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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尹文子</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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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尹文子</h1>
<div style="page-break-after:always"></div>
<div></div>
<h2><a id="sec001"></a>
 前言</h2>
<h5>一　尹文其人</h5>
<p>尹文（约前360—前280），战国中叶齐国人，曾游于稷下，与宋钘（jiān）齐名。《汉书·艺文志》著录《尹文子》一篇，注称：“说齐宣王，先公孙龙。”《吕氏春秋》则载：“齐湣王是以知说士，而不知所谓士也。故尹文问其故，而王无以应。”由这两处史录可知，尹文游学、游事的年代应在齐宣王、齐湣王父子相继当位之时。</p>
<p>尹文游说齐宣王一事，刘向《说苑·君道》有简略而信实的记述：</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齐宣王谓尹文曰：“人君之事（职责）何如？”尹文对曰：“人君之事，无为而能容下（宽容臣民），夫事寡易从，法省（简约）易因（依从），故民不以政获罪也。大道容众，大德容下，圣人寡为而天下理（治理）矣。《书》曰：‘睿（明智）作圣。’诗人曰：‘岐（岐周）有夷（平坦）之行（道路），子孙其保之。’”宣王曰：“善。”</p>
<p class="noindent">尹文与齐湣王论“士”的趣闻，《吕氏春秋·先识览·正名》纂录颇为详尽，其中有这样一段极具雄辩性的话：</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尹文曰：“言不敢无说（论据），请言其说。王之令曰：‘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民有畏王之令，深（严重）见（被）侮而不敢斗者，是全（保全）王之令也。而王曰：‘见侮而不敢斗，是辱（耻辱）也。’夫谓之辱者，非此（否定这样做）之谓（说法）也。以为臣（本当任用为臣子）不以为臣者，罪（怪罪）之也。此无罪而王罚之也。”齐王无以应。</p>
<p class="noindent">从尹文以“无为而能容下”为齐宣王申说君主的职责看，可以断定他与道家学术有着不浅的渊源；从尹文对齐湣王前后抵牾的“说士”之谈的驳诘看，他显然是一位极其推重法治的名辩之士。《庄子·天下》将尹文与宋钘并提而视其为当时学术中的同一流派，《荀子·非十二子》则把宋钘与墨翟归为一派而以“上（崇尚）功用、大（推尚）俭约而僈（无）差等，曾不足以容辨异（辨别相异之处）、县（悬隔）君主”相诘责，却对尹文未予置评。合观《庄子》、《荀子》之言，撇开所评孰是孰非不论，一个不言而喻的结论当是：尹文与宋钘诚然有其同，却也有其异；凡宋钘近于墨学者，尹文与之多异，除此之外，尹文则更大程度地与之相同。</p>
<h5>二　《尹文子》的古与今</h5>
<p>《汉书·艺文志》标录尹文著述《尹文子》一篇，列名家。近六百年后，《尹文子》见录于《隋书·经籍志》时，其书名依旧，而书中的文字却已不再是汉时的原貌。自《隋书》以下，《旧唐书·经籍志》、《新唐书·艺文志》、《通志·艺文略》、《宋史·艺文志》等，历代载籍皆列世传本《尹文子》为名家；到清时，《四库全书》第一次将《尹文子》归入杂家。《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称：</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其书本名家者流，大旨指陈治道，欲自处于虚静，而万事万物，则一一综核其实，故其言出入于黄老、申韩之间。</p>
<p class="noindent">“书本名家者流”而“言出入于黄老、申韩之间”，这自相扞格的说法与其对《尹文子》以“杂家”视之是相应的，但也正表明《提要》并未真正理清这部典籍的运思头绪。不过，直至清末，人们并未分外留意《汉志》所列《尹文子》与隋后世传不辍的《尹文子》间可能发生的变故。</p>
<p>诚然，明人宋濂对今本《尹文子》已心存狐疑，其所谓“予因知统之序，盖后人依托者也。呜呼，岂独序哉”（见宋濂：《诸子辨》）即是在作一种隐示，但也仅此而已。此后，清人姚际恒曾附和宋氏之疑（见姚际恒：《古今伪书考》），然而，也仅此而已。严格说来，今本《尹文子》被径直斥为伪书始于近代。至少，近人顾实于上世纪二十年代讲疏《庄子·天下》即已断言“今本《尹文子》乃魏晋人依托之书”（顾实：《〈庄子·天下篇〉讲疏》，该书序文写于1925年），而此后系统论证今本《尹文子》为伪书的文字，最有代表性者则有唐钺发表于1927年的《尹文和尹文子》（见《清华学报》第四卷第一期）和罗根泽发表于1936年的《“尹文子”探源》（见《文哲月刊》1936年第8期）。唐文从“引用古书而故意掩晦来源”、“用秦以后的词语”、“文体不像先秦的书”、“剽袭别书的大段文字”、“袭用古书而疏谬”、“一篇之中自相矛盾”、“书中没有尹文子的主张”、“书中有些话与尹文子的主张相反”等方面举证，证明“《尹文子》确是伪书”，并强调指出：“我们要研究尹文子的学说，不能够拿今本《尹文子》作根据。”罗文则进而从“与古本不同”、“误解尹文学说”、“论及尹文以后学说”诸角度，揭示了今本《尹文子》的种种“伪迹”，并断定这一伪书出现的年代“当在魏晋，而魏晋两朝，又以在晋代的成分为多”。不过，罗根泽并未全然否定今本《尹文子》的学术价值。他说：“此书伪则伪矣，然其书言啬意丰，文简理富，聚百家而治之，合万流而一之，折中群说，兼揽众长，虽不无可议，而大体固亦整齐博赡之书。”</p>
<p>唐钺、罗根泽的辨伪文字有着极强的颠覆性，自此，今本《尹文子》为伪书几乎成为定论。但不同声音毕竟没有止息，胡适、伍非百、谭戒甫、汪奠基等都曾坚持认为《尹文子》世传本有其相当程度的真实性。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后，为今本《尹文子》辨诬的文字渐多，其倾向在于重新肯定世传本《尹文子》，且大有回到辨伪之前而以其不容置疑之势。然而，真正说来，辨伪者们所指出的今本《尹文子》的“伪迹”并非全然无据，例如，只是秦之后甚至汉之后才会有的术语、观念在今本《尹文子》中的大量出现，便是一个无从为之回护的问题。辨伪者的结论也许有所偏激，但针对辨伪起而驳诘的辨诬者也未始不无矫枉过正之嫌。相形之下，伍非百的说法显然更公允些。他以为：“《庄子·天下篇》，论古之治道术者，以宋钘、尹文并称……综论其学曰：‘以禁攻寝兵为外，以情欲寡浅为内，其大小精粗，其行适至是而止。’核以今世所传《尹文子》，大较不甚相远。”（伍非百：《中国古名家言·〈尹文子略注〉序》）不过，他所说“意其人（指尹文——引者注）本墨家之徒”（同上）一类话，却未必尽可信从。</p>
<p>《尹文子》古本已佚，倘要判断古、今本《尹文子》间差异的大小，先须由其他史料确定古本《尹文子》的思想宗趣及其措思的大致线索。这类可供选用的史料，除开上文已经引述的《吕氏春秋·正名》有关尹文与齐湣王论“士”的文字外，可能只有以下三者：《庄子·天下》对尹文学术的评说，刘向《别录》中涉及古本《尹文子》的文字及高诱《吕氏春秋注》关于尹文所作的注。《庄子·天下》这样评释尹文的学说：</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不累于俗，不饰于物，不苟于人，不忮于众，愿天下之安宁以活民命，人我之养毕足而止，以此白心。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宋钘、尹文闻其风而悦之。作为华山之冠以自表，接万物以别宥为始。语心之容，命之曰心之行。以聏（ér）合<img alt="" class="gaiji" src="Image00543.jpg" />
 （huān），以调海内。请欲置之以为主。见侮不辱，救民之斗；禁攻寝兵，救世之战。以此周行天下，上说下教。虽天下不取，强聒而不舍者也，故曰上下见厌而强见也。虽然，其为人太多，其自为太少……以为无益于天下者，明之不如已也。以禁攻寝兵为外，以情欲寡浅为内。其大小精粗，其行适至是而止。</p>
<p class="noindent">庄子之学首在明“道”，其有“古之语大道者，五变而形名可举，九变而赏罚可言。骤而语形名，不知其本；骤而语赏罚，不知其始也”（《庄子·天道》）之说。因此评说宋钘、尹文亦重在其“道”，对宋、尹可能涉及“名”（“形名”）、“法”（“赏罚”）之处则略而未论。从所谓“不累于俗，不饰于物，不苟于人，不忮于众”（不牵累于流俗，不矫饰于外物，于人无所苟求，于众无所忤逆）以至“接万物以别宥为始”（对待万物以消除偏见为首端）看，尹文与宋钘所奉行之“道”略本于庄、老；而其“道”之所导——亦即所谓价值取向——则可一言以蔽之为“以禁攻寝兵为外，以情欲寡浅为内”（外骛在于禁阻攻伐而止息兵戈，内修在于纯朴情感而淡泊欲望）。这里没有谈到尹文的“形名”观念或其对“名”的见解，但由其“道”已略可推见其论“名”或当重在世间的治理，而不重于知解的智慧，尽管他对“名”的见地不乏这样的智慧。东汉高诱注《吕氏春秋》，其注《正名》“尹文见齐王”句谓：</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尹文，齐人。作《名书》一篇。在公孙龙前，公孙龙称之。</p>
<p class="noindent">由《名书》之名可推知，高诱之前的汉人尚可一睹其真容的尹文著述可能有相当大的篇幅论说“名”或“形名”，而把握这一点则正可用以补《庄子·天下》在尹文学术评品上的某种缺略。并且，有趣的是，这时我们恰好可借重刘向《别录》关于《尹文子》的一个说法，对《庄子·天下》评释尹文的文字与高诱的注语作一种通洽的理解。刘向说：</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尹文子学本庄、老，其书自道以至名，自名以至法；以名为根，以法为柄。（见元马端临《文献通考》卷二百十二《经籍》三十九《尹文子》下所引《周氏涉笔》“刘向谓”，又见《文心雕龙·诸子》清黄叔琳注所引刘向《别录》）</p>
<p>三条史料的互证互补，使我们由此可大略窥知古本《尹文子》之要义及其内在的逻辑线索。然而，以此为参照，我们则不难发现，今本《尹文子》虽有秦汉后的种种话语附益或窜杂其中，以至于不无依托之嫌，但在理致的大端处毕竟与古本《尹文子》相去不远。</p>
<h5>三　今本《尹文子》旨趣述要</h5>
<p>今本《尹文子》正文前有一篇不长的序文，署名仲长氏。序中涉及此书文本来历的文字略如下：</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余黄初末始到京师，缪熙伯以此书见示，意甚玩之。而多脱误，聊试条次，撰定为上、下篇，亦未能究其详也。</p>
<p class="noindent">依这位复姓仲长的人的叙述，他是在魏文帝曹丕当位末年（226）到洛阳时，从一位名叫缪袭（字熙伯）的人那里见到这部“意甚玩之”（心下非常喜爱）的书的。然而，书“多脱误”，经他按简册的次序编排后，撰（编）定为上、下篇。从末句“未能究其详”看，序文的作者只是对所得《尹文子》一书的诸简作了编排，并没有对其中的“脱误”做较仔细的校勘或订正，更不曾在文句或字词上有所增益。但是，今天我们所能看到的世传本《尹文子》尽管不无脱误，而脱漏或误文毕竟不多，其诚如称“此书伪则伪矣”的罗根泽所说“大体固亦整齐博赡之书”。至于今本《尹文子》中“以名、法、儒、墨治者”之类明显属于秦汉之后的话语，是否在仲长氏见到此书之前即载于其中，似已难以考稽。今仅以世传文字为准，对所见《尹文子》一书之旨趣作扼要说明。</p>
<p>“道”是今本《尹文子》（以下径称《尹文子》）运思的中枢，其开篇即申言：</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大道无形，称器有名。</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大道不称，众有必名。（《大道上》）</p>
<p class="noindent">“大道无形”由老子所谓“道之为物，惟恍惟惚”（《老子》二十一章）、“大象无形，道隐无名”（《老子》四十一章）而来，而“大道不称”则径直掇拾于《庄子·齐物论》。此外，《尹文子》曾三次援引老子语：一为“道者，万物之奥（主），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宝（保）”（《老子》六十二章，见《大道上》），一为“以政（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老子》五十七章，见《大道下》），一为“民不畏死，如（奈）何以死惧之”（《老子》七十四章，见《大道下》）。对“道”的看重和在相当程度上借老、庄之言以释“道”，表明《尹文子》诚如刘向所说“学本庄老”。不过，同是称“道”而谈，老、庄之“道”以“素”、“朴”为终极价值取向，这用老子的话说即是“见素抱朴，少私寡欲，绝学无忧”（《老子》十九章），用庄子的话说即是“明白入素，无为复朴，体性抱神”（《庄子·天地》），而《尹文子》却不同，其所谓“道”并不在终极意味上由执守“素”、“朴”而弃绝一切人为。《尹文子》的“道”没有更深的人生价值取向的底蕴，它的指归只在于天下国家的治理。在《尹文子》这里，由“道”而治是一种理想的政治，此即所谓“道治”：</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以］大道治者，则名、法、儒、墨自废。以名、法、儒、墨治者，则不得离道。……是道治者，谓之善人；藉名、法、儒、墨者，谓之不善人。（《大道上》）</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道行于世，则贫贱者不怨，富贵者不骄，愚弱者不慑（惧），智勇者不矜（傲），定于分也。（《大道上》）</p>
<p class="noindent">然而“道治”终究是一种至高的政治理想，在战国那样的乱世，可期望实现的政治依《尹文子》看只能是“法行于世”的“法”治：</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法行于世，则贫贱者不敢怨富贵，富贵者不敢陵（凌）贫贱，愚弱者不敢冀（觊觎）智勇，智勇者不敢鄙（鄙视）愚弱。此法之不及道也。（《大道上》）</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圣人者，自己出（从一己的品德才能出发）也；圣法者，自理出（从治国的道理出发）也。……故圣人之治，独治者也；圣法之治，则无不治矣。（《大道下》）</p>
<p class="noindent">《尹文子》承认“法之不及道”（“法”治不如“道治”），但从“道行于世”的“不怨”、“不骄”、“不慑”、“不<img alt="" class="gaiji" src="Image00544.jpg" />
 ”到“法行于世”的“不敢怨”、“不敢陵”、“不敢冀”、“不敢鄙”看，这里所说的“法行于世”（“法”治）的现实追求当是在“道行于世”（“道”治）这一理想目标的引导下，而这一点也可印证于其“以名、法、儒、墨治者，则不得离道”之说。可以说，《尹文子》所推重的“法”是以“道”为前提的“法”，其所一再强调的“法”治或“法行于世”为“道治”或“道行于世”的光耀所引导。“法”并不即是“道”，由“道”而“法”的契机或中间环节是“名”而至于“分”。</p>
<p>实际上，当《尹文子》说“大道无形，称器有名”、“大道不称，众有必名”时，其在“道”、“器”对举的同时，已经引出了“名”的问题。大道无名可称，但因形而上的道而获得存在依据的形而下的“器”或“众有”，却不能不判之以类而称之以名。“道”与“器”关联着，“器”与“名”关联着，因此无名可称的“道”与称“器”而有的“名”便有了牵连。“大道无形”，但依“道”而有的“器”则有“形”，“器”有“形”有“名”，于是“形”与“名”关系的问题随之产生：</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名也者，正形者也。形正由名，则名不可差。……（形）生于不称，则群形自得其方、圆。名生于方、圆，则众名得其所称也。（《大道上》）</p>
<p class="noindent">这说法看似前后抵牾，实则蕴含了名家一种深湛的智慧。“（形）生于不称”是说有形之物（“器”）因“不称”（无名可称）的“大道”而生，而有形之物生于“道”却是“道”的不生而生，亦即有形之物因“道”而自生，所以说“群形自得其方圆”（众多有形物的方圆之形的获得是由于有形物自己）；“名”的发生则是因为有着方圆之形的有形之物，因此“众名得其所称”（众多的“名”与众多的有形之物相应）。但“名”总是某一类有形之物的名，它作为同类之“形”的称谓，也是界说这一类有形之物的概念，因而它指示了这一类有形之物的实质，换句话说，它表达着这一类有形之物成其为这一类有形之物的理由，从而为这一类有形之物提示某种标准；实际存在的这一或那一个别有形物是否体现了所属种类有形之物的实质，须得以这类有形物的“名”所提示的标准来衡量，这衡量及由衡量所要求的实存有形物与“名”的相副即是“正形”，亦即所谓“形正由名”（衡量某有形之物是否合于所属种类的有形物的实质应由“名”作尺度）。要而言之，“（形）生于不称”而“名生于方圆”是在时间先后意义上讲“形”、“名”关系，“名也者，正形之也”而“形正由名”是在个别事物实际存在状况与这类事物实质相副状况的意义上讲“形”、“名”关系，二者通洽而并不矛盾。</p>
<p>有了“名”，也就有了“分”，与“形”、“名”之辨相应的是所谓“名”、“分”之辨。在《尹文子》这里，“名”与“分”密切相关，却又各有所指。其举例说：</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五色、五声、五臭、五味凡四类，自然存焉天地之间，而不期为人用。人必用之，终身各有好恶，而不能辩其名分。名宜属彼，分宜属我。我爱白而憎黑，韵商而舍徵，好膻而恶焦，嗜甘而逆苦。白黑、商徵、膻焦、甘苦，彼之名也。爱憎、韵舍、好恶、嗜逆，我之分也。定此名分，则万事不乱也。（《大道上》）</p>
<p>色、声、臭、味自然存在于天地之间，人为不同的色、声、臭、味命名，这“名”是因着不同的色、声、臭、味而有，并且不同的“名”指示那些不同类的色、声、臭、味的实质，所以说“名宜属彼”；而人对不同的色、声、臭、味有爱或憎、韵（欣赏）或舍（厌弃）、好或恶、嗜（嗜好）或逆（排斥）的态度，《尹文子》把这种种态度称作“分”，而这些态度为每个人自己所有，所以说“分宜属我”。这“名”与“分”的“彼”、“我”之分用在《尹文子》真正属意的政治人事或国家治理上，则是君臣、上下以至于贤、愚、贵、贱的定“名”明“分”。这里，“名”是指君、臣（作为臣子的不同等级的官吏）、贤、愚、贵、贱等，“分”却是指处在不同名位上的人所宜守持的职分。若是不同名位上的人各尽其职分，则天下国家自会得到治理而诸事决不至于紊乱不清。而这即是《尹文子》所说的：</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名定则物不竞，分明则私不行。物不竞，非无心；由名定，故无所措其心。私不行，非无欲；由分明，故无所措其欲。（《大道上》）</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全治而无阙者，大小多少，各当其分。农商工仕，不易其业。老农（经验丰富的农夫）、长商（精明老道的商人）、习工（技能娴熟的工匠）、旧仕（德高望重的仕宦），莫不存（存其所长）焉。则处上者何事哉？（《大道上》）</p>
<p class="noindent">“名定”、“分明”倘使纯然出于自然而自觉，那便是“道治”，所以《尹文子》在说到“贫贱者不怨，富贵者不骄，愚弱者不慑，智勇者不<img alt="" class="gaiji" src="Image00545.jpg" />
 ”的那种“道治”（“道行于世”）时，分外申明了“定于分也”。但战国乱世想要求得“名定”、“分明”，则舍“法”而别无蹊径。因此，《尹文子》在作了“自道以至名”的推绎后其思路又延伸到“自名以至法”：</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故人以度审长短，以量受多少，以衡平轻重，以律均清浊，以名稽虚实，以法定治乱，以简制繁惑，以易御险难。以万事皆归于一，百度皆准于法。归一者，简之至。准法者，易之极。如此，则顽、嚚、聋、瞽，可与察、慧、聪、明同其治也。（《大道上》）</p>
<p>“以度审长短，以量受多少”等，是为了喻说“以名稽虚实，以法定治乱”的，这里定“名”明“分”是标的，而“法”只是保证“名定”、“分明”的手段。《尹文子》就“名”、“法”所说的一切，其宗旨倘一言以蔽之，正可谓“万事皆归于一，百度皆准于法”。“一”，诚然也可以关联于“道”，但相对于“法”，它也许被了解为定“名”明“分”更确切些。“准法”固然说的是以“法”为绳墨，“归一”则也意味着诸事以“名定”、“分明”为指归，所谓“归一”而“准法”，说到底不过是“道行于世”导示下的“法行于世”。</p>
<p>《尹文子》作为名家著述，其对“名有三科”——“命物之名”、“毁誉之名”、“况谓之名”（见《大道上》）——的划分，对世间“违名以得实”、“因名以失实”（见《大道上》）现象的说明，对作为“物之通称”之名（如“好”）与作为“物之定形”之名（如“牛”、“马”、“人”等）的区别与关联——“以通称随定形，不可穷极”（“好牛”、“好马”、“好人”……）（见《大道上》）——的探究，都达到了无愧于所在时代的深度，但其论“名”并不在于建构一个首尾贯通的名学体系，而更多地是为了定“名”、明“分”以谋求不无“道治”向往的“法”治。所以，由“名”而及于言行，《尹文子》声称：</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有理而无益于治者，君子弗言；有能而无益于事者，君子弗为。君子非乐有言，有益于治，不得不言；君子非乐有为，有益于事，不得不为。故所言者不出于名、法、权、术，所为者不出于农稼、军阵，周务而已。（《大道上》）</p>
<p class="noindent">“所言不出于名、法、权、术”，《尹文子》所称述的这一言说原则始终为其本身所笃守。其属文缀句除依“道”言“名”、因“名”言“法”外，也对“权”、“术”多有涉及：所谓“奇者，权术是也。以权术用兵，万物所不能敌”（《大道下》）固然是在为君主讲说“权”、“术”，而所谓“刑罚中，则民畏死。畏死，由生之可乐也。知生之可乐，故可以死惧之”（《大道下》），所谓“古之为国者，无使民自贫富，贫富皆由于君，则君专所制，民知所归矣”（《大道下》），所谓“人君处权乘势，处所是之地，则人所不得非也”（《大道上》）等，也未尝不是在为君主讲说“权”、“术”。但对于《尹文子》说来，“权”、“术”对于“名”、“法”一如“名”、“法”对于“道”原是一体的，因此我们从中可读到这样的文字：</p>
<p class="marg-left2 CN_Kindle_Kai">道不足以治则用法，法不足以治则用术，术不足以治则用权，权不足以治则用势。势用则反（返）权，权用则反术，术用则反法，法用则反道，道用则无为而自治。故穷则徼（依次至）终，徼终则反始。始终相袭，无穷极也。（《大道上》）</p>
<p class="noindent">“道”、“法”、“术”、“权”、“势”，“名”似乎不在这“徼终则反始”的五种治国方略之中，然而这五种治国方略却无一不关涉定“名”明“分”。列于名家的《尹文子》不以用“名”为“用道”、“用法”、“用术”、“用权”、“用势”等诸“用”之一，却使它在“用道”而至“用势”中无处不有，这真可谓此处无“名”而胜似有“名”了。</p>
<h5>四　结语</h5>
<p>今本《尹文子》诚然不再是著录于《汉书·艺文志》的《尹文子》，但以《庄子·天下》对尹文所治“方术”的评说、刘向《别录》对《尹文子》一书要义的抉示、高诱对《吕氏春秋·正名》所载“尹文见齐王”一事所作的注等为参照，可大体认定，世传至今的《尹文子》与古本之意趣在大端处相去不远。如能对窜杂其中的战国末叶以至秦汉之后的若干观念与用语有所留意，其仍不失为考寻尹文思想之原委的重要史料。</p>
<p>综核今本《尹文子》与《庄子·天下》、刘向《别录》、《吕氏春秋·正名》及高诱注以作判断，尹文当属早期名家人物。所谓“名也者，正形者也。形正由名，则名不可差……（形）生于不称，则群形自得其方圆。名生于方圆，则众名得其所称也”，所谓“无名，故大道不称；有名，故名以正形。今万物具存，不以名正之则乱。万名俱列，不以形应之则乖。故形名者，不可不正也”（《大道上》），可能是尹文为此后以“名”称家的学术流派留下的奠基性文字和经典性话语。先秦名家略分两派：一是着眼于时空中实际存在的事物以求用“名”（名称、概念、言语）对其作出尽可能切近的表达，一是着重于“名”所指示的一类事物的实质而以此为标准衡量实际存在的事物与之相副的程度，以求对现存事物有所督正；前者必至引出“两可”之说，其以邓析为先驱而以惠施为典型，后者必至倡言“控名责实”，其以尹文为前导而大成于公孙龙。尹文“以名为根，以法为柄”，其或更重“名”在国家治理中的切实运用，但他毕竟以“形之与名，居然别矣”（《大道上》）、“形正由名”、“名以正形”之说，为公孙龙昭示“离也者天下，故独而正”（《公孙龙子·坚白论》）、“正其所实者，正其名也”（《公孙龙子·名实论》）的名学体系的建构提供了决定性的启示。换言之，高诱所谓“（尹文）在公孙龙前，公孙龙称之”决非无据之谈。</p>
<p>鉴于今本《尹文子》的史料价值，兹对这一至今仍不无争议的文献注、译于后，愿尹文及名家著述的论究者于参考、质疑之余不吝赐正。</p>
<p class="bold">附识：</p>
<p>本书所注、译《尹文子》之原文以明正统《道藏》本（上海涵芬楼影印版）为底本，参校以《群书治要》本、《守山阁丛书》本、《百子全书》本及汪继培、王启湘、陈仲荄、钱基博、王恺銮、伍非百诸家之校注。所附《尹文子》逸文，以《守山阁丛书》本为底本，注、译时核对了《意林》、《文选注》、《艺文类聚》、《太平御览》等所辑之相关文字。</p>
<div style="page-break-after:always"></div>
<div></div>
<h2><a id="sec002"></a>
 大道上</h2>
<p class="bold">【题解】</p>
<div class="CN_Kindle_Kai">
<p>《尹文子》原为一篇，篇名取自首句“大道无形”的“大道”；也许由于篇幅稍长而前后所论的侧重略有不同的缘故，这被编纂成集而互不连属的数十则文字又被分为上、下两部分，上篇称作《大道上》。本篇从“道”说起，以“道”与“器”的对举引出了“形”与“名”关系的分辩，又由“形”与“名”关系的分辩进到“名”与“分”关系的探究，而这一切的指归则在于申论：如何以“道行于世”为最高目标而实现所谓“法行于世”，如何相应于“万事皆归于一”而做到“百度皆准于法”。</p>
<p>“道”是《尹文子》演述思趣的至高范畴，其开篇即提出的“大道无形”、“大道不称”的说法径直取自老、庄，而对老子所谓“道者，万物之奥，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宝（保）”（《老子》六十二章）的援引也正表明了这一文献的纂集者同道家学术的渊源之深。但这里对“道”的借重更多地只是为了使其心目中的“道治”获得一种神圣感，而并没有依从“道”在老、庄那里的“见素抱朴”（《老子》十九章）或“无为复朴”（《庄子·天地》）的价值取向。“（以）大道治者，则名、法、儒、墨自废；以名、法、儒、墨治者，则不得离道。”这里所说的“（以）大道治者”即“道治”，亦即：“道行于世，则贫贱者不怨，高贵者不骄，愚弱者不慑（恐惧），智勇者不矜（倨傲），定于分也。”不过，“道治”固然最值得向往，而在战国乱世所真正可希望实现的却只能是法治或所谓“法行于世”：“法行于世，则贫贱者不敢怨富贵，富贵者不敢陵（欺凌）贫贱，愚弱者不敢冀（觊觎）智勇，智勇者不敢鄙（鄙视）愚弱。此法之不及道也。”“法”治虽然不及“道治”，但“法行于世”的“法”却是由“道”而“法”，其“法”治为“道治”之光所照亮，而其中间环节即是正“名”定“分”。于是，“形名”就成了《尹文子》措意颇深的话题。</p>
<p>《尹文子》的纂集者认为，“名也者，正形者也。形正由名，则名不可差”；同时，他又指出，“（形）生于不称（无名可称的道），则群形自得其方圆。名生于方圆，则众名得其所称也。”依前一种提法，“名”主动于“形”，“形”须得由“名”来“正”；依后一种提法，“形”主动于“名”，“名”由“形”而“生”。两种提法看似相互抵牾，其实却表达了这样一种“形”、“名”关系：从发生时间的先后上讲，有了“形”（有形状的“器”或器物）之后，才有了“名”或命名的必要，这即是文中所说“称器有名”；但从“名”对同类之“形”的领率看，“名”作为界说一类有形之物的概念，它是对这类有形之物的实质的喻示，它蕴含着这类有形之物成其为这类有形之物的理由并因此而与“道”相通，所以实际存在的这一或那一个别有形之物是否体现了所属物类的性态，便须由“名”所提示的标准作裁别，而这则正是所谓“形正由名”。《大道上》中涉及“形”、“名”关系和由这一关系所派生的“名”、“分”关系的文字颇多，但都可以从“称器有名”（“名”由“形”而“生”）与“形正由名”的辩证联结上获得思路条畅的理解。</p>
</div>
<div class="empty"></div>
<p>大道无形<a id="ch1-3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36">
<sup>(1)</sup>
</a>
 ，称器有名<a id="ch2-3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36">
<sup>(2)</sup>
</a>
 。名也者，正形者也<a id="ch3-3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36">
<sup>(3)</sup>
</a>
 。形正由名，则名不可差。故仲尼云“必也正名乎<a id="ch4-3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36">
<sup>(4)</sup>
</a>
 ！名不正，则言不顺”也。</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36" href="text00307.html#ch1-36-back">(1)</a>
 道：先秦诸子运思、立论的最高范畴，它由通常所谓道路之道升华而来，用以喻示人生而至于天地万物的某种终极性道理或终极性依据。《周易·系辞上》称“形而上者谓之道”，“道”在晚周被赋予了“形而上”的品格。</p>
<p class="fnote">
<a id="ch2-36" href="text00307.html#ch2-36-back">(2)</a>
 称器有名：由于称呼事物，就有了种种名称。称，称呼，述说。器，这里指时空中存在的各种事物；其相对于“道”而言，为《周易·系辞上》所说“形而下者谓之器”的“形而下者”。名，名称，名号；这里，“名”相对于“形”而言，它用以称谓分门别类的有形事物，也因此而指示一类事物的本质属性或当有属性。</p>
<p class="fnote">
<a id="ch3-36" href="text00307.html#ch3-36-back">(3)</a>
 正形：以一类事物的当有属性为标准，衡量并匡正该类事物中的某一事物。形，这里指有形事物。</p>
<p class="fnote">
<a id="ch4-36" href="text00307.html#ch4-36-back">(4)</a>
 正名：辨正名分，以求名实相副。这里指辨明某类人或事物的本质属性或当有属性，以求确立用来衡量现实的人或事物的某种标准。</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大道没有形迹，由于称呼各类事物方才有了种种名称。名或名称指示着一类事物的当有属性，可作为标准来衡量或匡正这类事物中的某一现实事物。既然对有形事物的衡量或匡正有赖于名，那么名就不能有差错。所以，仲尼才说了“一定要辨正名分！名分不正，说话就不会顺当”这样的话。</p>
<div class="empty"></div>
<p>大道不称<a id="ch1-3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37">
<sup>(1)</sup>
</a>
 ，众有必名<a id="ch2-3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37">
<sup>(2)</sup>
</a>
 。生于不称<a id="ch3-3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37">
<sup>(3)</sup>
</a>
 ，则群形自得其方、圆<a id="ch4-3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37">
<sup>(4)</sup>
</a>
 ，名生于方、圆<a id="ch5-3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37">
<sup>(5)</sup>
</a>
 ，则众名得其所称也<a id="ch6-3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37">
<sup>(6)</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37" href="text00307.html#ch1-37-back">(1)</a>
 大道不称：大道是无从以名相称的。此“大道不称”，取自《庄子·齐物论》所谓“大道不称，大辩不言，大仁不仁，大廉不嗛（qiān），大勇不忮（zhì）”（大道无名可称，大辩不逞言辞，大仁无所偏爱，大廉不作谦虚姿态，大勇没有凶狠之相）。</p>
<p class="fnote">
<a id="ch2-37" href="text00307.html#ch2-37-back">(2)</a>
 众有必名：万物必得有其名称。众有，万物。</p>
<p class="fnote">
<a id="ch3-37" href="text00307.html#ch3-37-back">(3)</a>
 生于不称：万物生于大道。不称，这里承接上文代指大道。</p>
<p class="fnote">
<a id="ch4-37" href="text00307.html#ch4-37-back">(4)</a>
 群形自得其方、圆：众多有形之物自己获得其方、圆之形。群，多，众多。方、圆，这里泛指有形之物的各种形状。</p>
<p class="fnote">
<a id="ch5-37" href="text00307.html#ch5-37-back">(5)</a>
 名生于方、圆：名由有形的万物而产生。方、圆，这里指有着各种形状的万物。</p>
<p class="fnote">
<a id="ch6-37" href="text00307.html#ch6-37-back">(6)</a>
 众名得其所称：众多名称各各适宜于其所称的事物。得，适宜。所称，指被称谓的事物。</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大道是无名可称的，万物却必得有其名称。万物因大道而生，众多有形之物自己获得其方、圆之形。名称由于有形的万物而产生，众多名称各各相宜于它们所称谓的事物。</p>
<div class="empty"></div>
<p>［以］大道治者<a id="ch1-3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38">
<sup>(1)</sup>
</a>
 ，则名、法、儒、墨自废<a id="ch2-3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38">
<sup>(2)</sup>
</a>
 。以名、法、儒、墨治者，则不得离道。老子曰：“道者，万物之奥，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宝。”<a id="ch3-3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38">
<sup>(3)</sup>
</a>
 是道治者，谓之善人；藉名、法、儒、墨者，谓之不善人。善人之与不善人，名分日离<a id="ch4-3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38">
<sup>(4)</sup>
</a>
 ，不待审察而得也<a id="ch5-3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38">
<sup>(5)</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38" href="text00307.html#ch1-38-back">(1)</a>
 大道治者：以大道治理国家。从下句“以名、法、儒、墨治者”看，此句句首当有“以”字。</p>
<p class="fnote">
<a id="ch2-38" href="text00307.html#ch2-38-back">(2)</a>
 自废：自当废弃。</p>
<p class="fnote">
<a id="ch3-38" href="text00307.html#ch3-38-back">(3)</a>
 此“老子曰”句出自《老子》六十二章。“万物之奥”，即万物之所归宗；“奥”，当训为“注”，意即流注、归向，《老子》帛书本此句即为“万物之注”。“不善人之所宝”，谓不善于治国之人也为道所保摄；此句之“宝”同“保”。</p>
<p class="fnote">
<a id="ch4-38" href="text00307.html#ch4-38-back">(4)</a>
 名分日离：谓善于治国之人与不善于治国之人由名而分，日渐区别。</p>
<p class="fnote">
<a id="ch5-38" href="text00307.html#ch5-38-back">(5)</a>
 不待审察而得：无须仔细察看即可知晓。待，须，需要。审，详细，仔细。得，明白，知晓。</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以大道治理国家，名家、法家、儒家、墨家的治国方式相形见绌，自然会被废弃。以名家、法家、儒家、墨家的方式治理国家，却终究不可背离大道。老子说：“道，为万物之所归，是善于治国者的瑰宝，而不善于治国者也往往为其所庇佑。”以道治理国家的，是善于治国之人；凭借名家、法家、儒家、墨家的主张治理国家的，是不善于治国之人。善于治国之人与不善于治国之人由名（“道”与“名”、“法”、“儒”、“墨”）而分，其区别日渐分明，这种情形无须详审明辨即可知晓。</p>
<div class="empty"></div>
<p>道不足以治则用法<a id="ch1-3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39">
<sup>(1)</sup>
</a>
 ，法不足以治则用术<a id="ch2-3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39">
<sup>(2)</sup>
</a>
 ，术不足以治则用权<a id="ch3-3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39">
<sup>(3)</sup>
</a>
 ，权不足以治则用势<a id="ch4-3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39">
<sup>(4)</sup>
</a>
 。势用则反权<a id="ch5-3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39">
<sup>(5)</sup>
</a>
 ，权用则反术，术用则反法，法用则反道，道用则无为而自治。故穷则徼终<a id="ch6-3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39">
<sup>(6)</sup>
</a>
 ，徼终则反始。始终相袭<a id="ch7-3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39">
<sup>(7)</sup>
</a>
 ，无穷极也。</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39" href="text00307.html#ch1-39-back">(1)</a>
 道不足以治则用法：在一定情势下，难以依道治理国家，于是就用法。法，指律法、政令，韩非所谓“以法为本”（《韩非子·饰邪》）之法即是此法。</p>
<p class="fnote">
<a id="ch2-39" href="text00307.html#ch2-39-back">(2)</a>
 术：指用以驾驭臣属的策略、手段。《韩非子·守法》谓：“术者，因任而授官，循名而责实，操杀生之柄，课群臣之能者也。此人主之所执也。”（术，是指根据才能授予其官职，依照名位督促检查其实际所为，操持生杀予夺的权柄，考核诸位臣子是否胜任。这是君主所要掌握的。）其论及的“术”，即指此。</p>
<p class="fnote">
<a id="ch3-39" href="text00307.html#ch3-39-back">(3)</a>
 权：指处理君臣上下关系时所施用的计谋、谋略。</p>
<p class="fnote">
<a id="ch4-39" href="text00307.html#ch4-39-back">(4)</a>
 势：与地位相应的威势。《韩非子·功名》谓：“有材而无势，虽贤不能制不肖。”（有才能而没有势位，即使是贤者也不能节制那些才德低下的人。）其强调的“势”，即指此。</p>
<p class="fnote">
<a id="ch5-39" href="text00307.html#ch5-39-back">(5)</a>
 势用则反权：用势就必至于返回到用权。反，同“返”，返回、还归。</p>
<p class="fnote">
<a id="ch6-39" href="text00307.html#ch6-39-back">(6)</a>
 穷则徼（jiào）终：作用穷尽而依次达于止境。徼，巡；逐个、依次之意。终，与“始”相对，指终了、终结。</p>
<p class="fnote">
<a id="ch7-39" href="text00307.html#ch7-39-back">(7)</a>
 始终相袭：开端与终点相承接、相沿袭。袭，继承，沿袭。</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时迁势移，在一定情势下难以依道治理国家时就会采用法，法不足以治理国家时就会取用术，术不足以治理国家时就会使用权，权不足以治理国家时就会借用势。借用势治理国家就会回归于用权，使用权治理国家就会回归于用术，取用术治理国家就会回归于用法，采用法治理国家必至于回归到依道而行，奉行道则无所施为而国家自会不治而治。所以，这些治国的方术，一旦其作用穷尽而依次到了止境，就会由终端返向起始，此一开端与彼一终点相承接、相沿袭，这种情形永无终止。</p>
<div class="empty"></div>
<p>有形者必有名，有名者未必有形。形而不名<a id="ch1-4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40">
<sup>(1)</sup>
</a>
 ，未必失其方、圆、白、黑之实；名而［无形］<a id="ch2-4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40">
<sup>(2)</sup>
</a>
 ，不可不寻名以检其差<a id="ch3-4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40">
<sup>(3)</sup>
</a>
 。故亦有名以检形<a id="ch4-4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40">
<sup>(4)</sup>
</a>
 ，形以定名<a id="ch5-4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40">
<sup>(5)</sup>
</a>
 ，名以定事<a id="ch6-4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40">
<sup>(6)</sup>
</a>
 ，事以检名<a id="ch7-4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40">
<sup>(7)</sup>
</a>
 。察其所以然，则形、名之与事物，无所隐其理矣<a id="ch8-4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40">
<sup>(8)</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40" href="text00307.html#ch1-40-back">(1)</a>
 形而不名：有形之物而未曾予以命名。</p>
<p class="fnote">
<a id="ch2-40" href="text00307.html#ch2-40-back">(2)</a>
 名而［无形］：有名可称而没有形体的物事。《道藏》本、《群书治要》本、守山阁本、《百子全书》本等此处皆脱“无形”二字，此句既与上句“形而不名”对举，则当补“无形”以顺其句脉。孙诒让《札迻·尹文子·大道上》云：“‘名而’下当有‘无形’二字，各本并脱。‘名而无形’，古上文‘形而不名’正相对。”其说甚是，可从。</p>
<p class="fnote">
<a id="ch3-40" href="text00307.html#ch3-40-back">(3)</a>
 不可不寻名以检其差：不能不依循名之所指的应然之境以察验其差失。寻，依循，按照。检，考查，察验。</p>
<p class="fnote">
<a id="ch4-40" href="text00307.html#ch4-40-back">(4)</a>
 名以检形：依据名来检验有形之物。</p>
<p class="fnote">
<a id="ch5-40" href="text00307.html#ch5-40-back">(5)</a>
 形以定名：依据有形之物来确定其相应的名称。</p>
<p class="fnote">
<a id="ch6-40" href="text00307.html#ch6-40-back">(6)</a>
 名以定事：依据名来鉴定为名所称之事与名相副的程度。</p>
<p class="fnote">
<a id="ch7-40" href="text00307.html#ch7-40-back">(7)</a>
 事以检名：依据实有之事来验证用以指事的名是否恰当。</p>
<p class="fnote">
<a id="ch8-40" href="text00307.html#ch8-40-back">(8)</a>
 无所隐其理：其理明晓而无所隐蔽。</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有形之物一定可予命名，有名可称者却未必有形可见。有形之物而未曾予以命名，不会失去其方、圆、白、黑等性状之实；有名可称而没有形体的物事，则不可不依循名所指向的应然之境来察验其差失。因此也就有了名与有形物和无形物的这样的关系：依据名来检验有形之物，依据有形之物来确定其相应的名称，依据名来鉴定为名所称之事与名相副的程度，依据实有之事来验证用以指事之名的是否恰当。细究其原委，那形、名及其与事物间关系的真相就会明晓于人而无所隐蔽。</p>
<div class="empty"></div>
<p>名有三科<a id="ch1-4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41">
<sup>(1)</sup>
</a>
 ，法有四呈<a id="ch2-4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41">
<sup>(2)</sup>
</a>
 。一曰命物之名<a id="ch3-4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41">
<sup>(3)</sup>
</a>
 ，方、圆、白、黑是也；二曰毁誉之名<a id="ch4-4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41">
<sup>(4)</sup>
</a>
 ，善、恶、贵、贱是也；三曰况谓之名<a id="ch5-4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41">
<sup>(5)</sup>
</a>
 ，贤、愚、爱、憎是也；一曰不变之法，君臣、上下是也；二曰齐俗之法<a id="ch6-4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41">
<sup>(6)</sup>
</a>
 ，能鄙、同异是也<a id="ch7-4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41">
<sup>(7)</sup>
</a>
 ；三曰治众之法<a id="ch8-4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41">
<sup>(8)</sup>
</a>
 ，庆赏、刑罚是也<a id="ch9-4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9-41">
<sup>(9)</sup>
</a>
 ；四曰平准之法<a id="ch10-4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0-41">
<sup>(10)</sup>
</a>
 ，律度、权量是也<a id="ch11-4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1-41">
<sup>(11)</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41" href="text00307.html#ch1-41-back">(1)</a>
 科：品类，等级。这里用作量词，略相当于类、种。</p>
<p class="fnote">
<a id="ch2-41" href="text00307.html#ch2-41-back">(2)</a>
 呈：准则，程式。这里用作量词，略相当于类、种。</p>
<p class="fnote">
<a id="ch3-41" href="text00307.html#ch3-41-back">(3)</a>
 命物之名：称呼品物的名称。这种名即上文所说“有形者必有名”之名。命，命名，称呼。</p>
<p class="fnote">
<a id="ch4-41" href="text00307.html#ch4-41-back">(4)</a>
 毁誉之名：贬斥或赞誉人或事物所用的名。</p>
<p class="fnote">
<a id="ch5-41" href="text00307.html#ch5-41-back">(5)</a>
 况谓之名：以比较方式言说人或事物所用的名。“毁誉之名”、“况谓之名”皆属上文所说“有名者未必有形”的那种名。</p>
<p class="fnote">
<a id="ch6-41" href="text00307.html#ch6-41-back">(6)</a>
 齐俗：使风俗一致。东汉学者高诱为《淮南子·齐俗训》作题注谓：“齐，一也。四宇之风，世之众理，皆混其俗，会为一道也，故曰齐俗。”（齐，一致。四方的风气，世间的众多道理，都混杂在习俗中，使其达于一致，所以称之为齐俗。）</p>
<p class="fnote">
<a id="ch7-41" href="text00307.html#ch7-41-back">(7)</a>
 能鄙：有能力者与无能者。鄙，浅陋，这里指浅陋无知者。</p>
<p class="fnote">
<a id="ch8-41" href="text00307.html#ch8-41-back">(8)</a>
 治众：治理民众。</p>
<p class="fnote">
<a id="ch9-41" href="text00307.html#ch9-41-back">(9)</a>
 庆赏：赏赐，奖赏。</p>
<p class="fnote">
<a id="ch10-41" href="text00307.html#ch10-41-back">(10)</a>
 平准：平衡，公平。</p>
<p class="fnote">
<a id="ch11-41" href="text00307.html#ch11-41-back">(11)</a>
 律度、权量：标准计量单位及相应器具。度，指长度的计量、度算；古代计度出于黄钟之律，所以称作律度。权量，即权与量，测定轻重、多少的器具；权为用以测定重量的秤，量为斗、斛等，用以计量麦、粟及其他物的容器。</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名有三类，法有四种。三类名：一为称呼品物之名，它指示物的方、圆、白、黑；二为贬责或赞誉人或事物之名，它表达言说者对所言对象的喜爱或厌恶、尊尚或鄙视；三为以比较方式谈论人或事物之名，它评说所论对象的贤良或愚昧、仁惠或可憎。四种法：一为不变之法，它规定君臣上下的关系；二为齐俗之法，它使有能者与无能者、习尚相同者与不同者在风俗上达于一致；三为治众之法，它定立一个标准以对所治臣民施予奖赏或刑罚；四为平准之法，它对度算单位及计量器具作出规定。</p>
<div class="empty"></div>
<p>术者，人君之所密用<a id="ch1-4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42">
<sup>(1)</sup>
</a>
 ，群下不可妄窥<a id="ch2-4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42">
<sup>(2)</sup>
</a>
 。势者，制法之利器<a id="ch3-4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42">
<sup>(3)</sup>
</a>
 ，群下不可妄为<a id="ch4-4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42">
<sup>(4)</sup>
</a>
 。人君有术而使群下得窥，非术之奥者<a id="ch5-4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42">
<sup>(5)</sup>
</a>
 。有势［而］使群下得为<a id="ch6-4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42">
<sup>(6)</sup>
</a>
 ，非势之重者。大要在乎先正名分<a id="ch7-4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42">
<sup>(7)</sup>
</a>
 ，使不相侵杂。然后术可秘<a id="ch8-4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42">
<sup>(8)</sup>
</a>
 ，势可专。</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42" href="text00307.html#ch1-42-back">(1)</a>
 人君之所密用：为君主所秘密使用。人君，君主。</p>
<p class="fnote">
<a id="ch2-42" href="text00307.html#ch2-42-back">(2)</a>
 群下不可妄窥：群臣不可非分窥视。群下，群臣。妄，非分。</p>
<p class="fnote">
<a id="ch3-42" href="text00307.html#ch3-42-back">(3)</a>
 制法之利器：维系法度的精良器具。制法，制度，法制。利器，锋利的武器或精良的器具，这里用以喻说法度得以维系的重要手段。</p>
<p class="fnote">
<a id="ch4-42" href="text00307.html#ch4-42-back">(4)</a>
 妄为：非分求取。为，求取。</p>
<p class="fnote">
<a id="ch5-42" href="text00307.html#ch5-42-back">(5)</a>
 非术之奥者：不是术的深藏不露者。奥，深，深藏。</p>
<p class="fnote">
<a id="ch6-42" href="text00307.html#ch6-42-back">(6)</a>
 有势［而］使群下得为：《道藏》本、《群书治要》本、守山阁本、《百子全书》本等，此句皆为“有势使群下得为”，今据《说郛》本于“势”后补一“而”字。</p>
<p class="fnote">
<a id="ch7-42" href="text00307.html#ch7-42-back">(7)</a>
 大要在乎先正名分：要旨在于首先端正名位与身份。名分，这里指君臣的名位、身份。</p>
<p class="fnote">
<a id="ch8-42" href="text00307.html#ch8-42-back">(8)</a>
 秘：保守秘密。</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术，为君主所秘密使用，群臣不可非分窥视。势，是维系法度的重要手段，群臣不可非法求取。君主施用之术，倘使能为群臣所窥知，那就不是深藏不露的术。君主拥有之势，倘使能为群臣所窃取，那就不是尊贵而不可轻犯之势。要旨在于首先厘正名分，使君臣各守其道，不相越位侵扰。然后术的秘密方可为君主所保守，而作为国家利器的势方可为君主所专有。</p>
<div class="empty"></div>
<p>名者，名形者也<a id="ch1-4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43">
<sup>(1)</sup>
</a>
 。形者，应名者也<a id="ch2-4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43">
<sup>(2)</sup>
</a>
 。然形非正名也<a id="ch3-4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43">
<sup>(3)</sup>
</a>
 ，名非正形也<a id="ch4-4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43">
<sup>(4)</sup>
</a>
 。则形之与名，居然别矣<a id="ch5-4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43">
<sup>(5)</sup>
</a>
 。不可相乱<a id="ch6-4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43">
<sup>(6)</sup>
</a>
 ，亦不可相无<a id="ch7-4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43">
<sup>(7)</sup>
</a>
 。无名，故大道无称<a id="ch8-4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43">
<sup>(8)</sup>
</a>
 ；有名，故名以正形<a id="ch9-4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9-43">
<sup>(9)</sup>
</a>
 。今万物具存<a id="ch10-4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0-43">
<sup>(10)</sup>
</a>
 ，不以名正之，则乱。万名俱列<a id="ch11-4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1-43">
<sup>(11)</sup>
</a>
 ，不以形应之，则乖<a id="ch12-4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2-43">
<sup>(12)</sup>
</a>
 。故形名者，不可不正也。</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43" href="text00307.html#ch1-43-back">(1)</a>
 名形：命名有形事物。</p>
<p class="fnote">
<a id="ch2-43" href="text00307.html#ch2-43-back">(2)</a>
 应名：相应于名。应，应和。</p>
<p class="fnote">
<a id="ch3-43" href="text00307.html#ch3-43-back">(3)</a>
 形非正名：形不可以证实名。正，通“证”，证实。</p>
<p class="fnote">
<a id="ch4-43" href="text00307.html#ch4-43-back">(4)</a>
 名非正形：此句“名非正形也”后《道藏》本衍“则形也”三字，今据守山阁本、《百子全书》本删之。句意为：名不可以证实形。此句与上句所言在于强调，名自是名，形自是形，名虽命形，形虽应名，但二者毕竟不同，不可相互证实，不可以同一系统之物事视之。</p>
<p class="fnote">
<a id="ch5-43" href="text00307.html#ch5-43-back">(5)</a>
 居然别：显然有别。居然，显然。</p>
<p class="fnote">
<a id="ch6-43" href="text00307.html#ch6-43-back">(6)</a>
 相乱：相混淆。乱，混淆。</p>
<p class="fnote">
<a id="ch7-43" href="text00307.html#ch7-43-back">(7)</a>
 相无：相非，相互否定。无，非，否定。</p>
<p class="fnote">
<a id="ch8-43" href="text00307.html#ch8-43-back">(8)</a>
 大道无称：即大道不称，谓大道不可命名，不可称说。</p>
<p class="fnote">
<a id="ch9-43" href="text00307.html#ch9-43-back">(9)</a>
 名以正形：名用以端正或厘正有形事物。此“名以正形”与上文所言“名非正形”并不矛盾，“名以正形”之“正”，意为端正、厘正，“名非正形”之“正”，意为证实、证明。</p>
<p class="fnote">
<a id="ch10-43" href="text00307.html#ch10-43-back">(10)</a>
 具存：即具在，全部存在。具，完全，全部。</p>
<p class="fnote">
<a id="ch11-43" href="text00307.html#ch11-43-back">(11)</a>
 具列：悉数列举，一一列举。</p>
<p class="fnote">
<a id="ch12-43" href="text00307.html#ch12-43-back">(12)</a>
 乖：差谬，差错或谬误。</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名，是用来命名有形事物的。有形之物，是相应于称呼它的名的。但形不可以证实名，名也无从证实形。形与名，显然有别而不可以同一系统的物事看待。两者不可相混淆，两者也不可相互否定。就大道无从称说而言，名可予以弃置；就名可以厘正有形之物而言，名又不能不予以肯定。如今万物皆在眼前，不以名予以厘正就会杂乱而没有头绪；诸多名称皆一一可予列举，不以有形之物与其相应就难免会出差错或谬误。因此，形与名的关系不可不予以辨正。</p>
<div class="empty"></div>
<p>善名命善<a id="ch1-4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44">
<sup>(1)</sup>
</a>
 ，恶名命恶<a id="ch2-4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44">
<sup>(2)</sup>
</a>
 。故善有善名，恶有恶名。圣、贤、仁、智，命善者也<a id="ch3-4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44">
<sup>(3)</sup>
</a>
 。顽、嚚、凶、愚，命恶者也<a id="ch4-4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44">
<sup>(4)</sup>
</a>
 。今即圣、贤、仁、智之名<a id="ch5-4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44">
<sup>(5)</sup>
</a>
 ，以求圣、贤、仁、智之实<a id="ch6-4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44">
<sup>(6)</sup>
</a>
 ，未之或尽也<a id="ch7-4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44">
<sup>(7)</sup>
</a>
 。即顽、嚚、凶、愚之名，以求顽、嚚、凶、愚之实，亦未之或尽也。使善、恶之名，画然有分<a id="ch8-4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44">
<sup>(8)</sup>
</a>
 ，虽未能尽物之实<a id="ch9-4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9-44">
<sup>(9)</sup>
</a>
 ，犹不患其差也。故曰，名不可不辩也<a id="ch10-4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0-44">
<sup>(10)</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44" href="text00307.html#ch1-44-back">(1)</a>
 善名命善：以褒意的名称呼善的物事。前一“善”为形容词，意为褒扬的、赞美的；后一“善”为名词，指善的物事，即善事、善行、善人等。这里所说的“善名”及下文所说的“恶名”皆为上文提到的“毁誉之名”。</p>
<p class="fnote">
<a id="ch2-44" href="text00307.html#ch2-44-back">(2)</a>
 恶名命恶：以贬意的名称呼恶的物事。前一“恶”为形容词，意为贬抑的、诋斥的；后一恶为名词，指恶的物事，即恶事、恶行、恶人等。</p>
<p class="fnote">
<a id="ch3-44" href="text00307.html#ch3-44-back">(3)</a>
 圣、贤、仁、智，命善者也：“圣”、“贤”、“仁”、“智”这些褒意的名，是用来命名那些善事、善行和善人的。</p>
<p class="fnote">
<a id="ch4-44" href="text00307.html#ch4-44-back">(4)</a>
 顽、嚚（yín）、凶、愚，命恶者也：“顽”（顽劣、顽固）、“嚚”（暴虐、奸诈）、“凶”（凶狠、凶恶）、“愚”（愚昧、愚妄）这些贬意的名，是用来命名那些恶事、恶行和恶人的。</p>
<p class="fnote">
<a id="ch5-44" href="text00307.html#ch5-44-back">(5)</a>
 即圣、贤、仁、智之名：依据“圣”、“贤”、“仁”、“智”这些名。即，依据，按照。</p>
<p class="fnote">
<a id="ch6-44" href="text00307.html#ch6-44-back">(6)</a>
 求圣、贤、仁、智之实：责求或检验被以“圣”、“贤”、“仁”、“智”相称的人或行为的实际情形。求，责求。</p>
<p class="fnote">
<a id="ch7-44" href="text00307.html#ch7-44-back">(7)</a>
 未之或尽：名与实未必时常全然一致。或，常，时常。尽，完全，全部；这里指全然一致。</p>
<p class="fnote">
<a id="ch8-44" href="text00307.html#ch8-44-back">(8)</a>
 画然有分：明确有划分。画然，界限分明的样子。此句与上句《道藏》本作“使善恶之尽然有分”，守山阁本、《百子全书》本等皆作“使善恶尽然有分”。伍非百《尹文子略注》指出：“此句旧有脱误：（一）‘使善恶之名’，‘之名’二字，各本皆无。惟《道藏》本有‘之’字，但仍脱‘名’字，盖由各本误删去‘之’字也。今以上下文义校之，当补‘名’字。盖此段皆论‘辩名’……《道藏》本脱一‘名’字，各本又误删去‘之’字，遂致上下文有漏义耳。（二）‘画然有分’，画（畫）旧作尽（盡），形近而误。画然，分别貌。《庄子·庚桑楚》‘其臣之画然知者去之’，即其义。画然有分，谓名词之定义，内包外延，界限分明，如画线之各别也。”伍说甚是，今从之。</p>
<p class="fnote">
<a id="ch9-44" href="text00307.html#ch9-44-back">(9)</a>
 虽未能尽物之实：即使不能全然合于事物的实际情形。</p>
<p class="fnote">
<a id="ch10-44" href="text00307.html#ch10-44-back">(10)</a>
 辩：通“辨”，辨别，区分。</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以褒义的名称呼善的人或事物，以贬义的名称呼恶的人或事物。因此，善人、善行、善事有善名，恶人、恶行、恶事有恶名。圣、贤、仁、智等褒义的名，被用来命名那些善人、善行、善事；顽、嚚、凶、愚等贬义的名，被用来命名那些恶人、恶行、恶事。现在依据圣、贤、仁、智等名，责求被以这些名相称的人或行为的实际情形，名与实未必常能全然一致。依据顽、嚚、凶、愚等名，察验被以这些名相称的人或行为的实际情形，名与实也未必常能全然一致。然而，倘若善名与恶名明确有所划分，即使名称不能与名称所指的实际情形全然相合，也可不必顾虑这中间可能出现的误差。所以说，名是不可不分辨的。</p>
<div class="empty"></div>
<p>名称者<a id="ch1-4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45">
<sup>(1)</sup>
</a>
 ，别彼此而检虚实者也<a id="ch2-4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45">
<sup>(2)</sup>
</a>
 。自古至今，莫不用此而得，用彼而失。失者，由名分混；得者，由名分察<a id="ch3-4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45">
<sup>(3)</sup>
</a>
 。今亲贤而疏不肖<a id="ch4-4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45">
<sup>(4)</sup>
</a>
 ，赏善而罚恶，贤、不肖、善、恶之名宜在彼<a id="ch5-4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45">
<sup>(5)</sup>
</a>
 ，亲、疏、赏、罚之称宜属我<a id="ch6-4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45">
<sup>(6)</sup>
</a>
 。我之与彼，又复一名<a id="ch7-4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45">
<sup>(7)</sup>
</a>
 ，名之察者也。名贤、不肖为亲、疏<a id="ch8-4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45">
<sup>(8)</sup>
</a>
 ，名善、恶为赏、罚，合彼我之一称而不别之<a id="ch9-4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9-45">
<sup>(9)</sup>
</a>
 ，名之混者也。故曰，名称者，不可不察也。</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45" href="text00307.html#ch1-45-back">(1)</a>
 名称：此“称”及下文“亲疏赏罚之称”、“名称者不可不察也”之“称”，或皆当作“分”，其由本节文字旨在倡说“名分察”而力戒“名分混”可知。对此，陈仲荄之《尹文子直解》已有指出。</p>
<p class="fnote">
<a id="ch2-45" href="text00307.html#ch2-45-back">(2)</a>
 别彼此而检虚实：《道藏》本此句之“别”作“何”，今据守山阁本改。此句意为：分别彼与此而检验其虚与实。检，检验。</p>
<p class="fnote">
<a id="ch3-45" href="text00307.html#ch3-45-back">(3)</a>
 名分察：明辨名分。察，明辨，详审。</p>
<p class="fnote">
<a id="ch4-45" href="text00307.html#ch4-45-back">(4)</a>
 亲贤而疏不肖：亲近贤者而疏远不肖之徒。</p>
<p class="fnote">
<a id="ch5-45" href="text00307.html#ch5-45-back">(5)</a>
 贤、不肖、善、恶之名宜在彼：“贤”、“不肖”、“善”、“恶”等名应当用于对方。宜，应当，应该。彼，他，对方，客方。</p>
<p class="fnote">
<a id="ch6-45" href="text00307.html#ch6-45-back">(6)</a>
 亲、疏、赏、罚之称宜属我：“亲”、“疏”、“赏”、“罚”等名应当归于主方我。</p>
<p class="fnote">
<a id="ch7-45" href="text00307.html#ch7-45-back">(7)</a>
 又复一名：（“我”和“彼”）又构成再一个层次的名。复，再。</p>
<p class="fnote">
<a id="ch8-45" href="text00307.html#ch8-45-back">(8)</a>
 名贤、不肖为亲、疏：把“贤”、“不肖”称作“亲”、“疏”。</p>
<p class="fnote">
<a id="ch9-45" href="text00307.html#ch9-45-back">(9)</a>
 合彼我一称而不别之：将用于对方的名与用于主方的名（分）合为一种称谓而不加以区别。称，名称，称谓。</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名分，在于分别彼与此而检验虚与实。从古到今，莫不由此而有所得，由彼而有所失。失，是由于名分混淆；得，是由于明辨名分。通常所谓亲近贤者而疏远不肖之徒，褒赏善人善行而惩罚恶人恶行，那“贤”、“不肖”、“善”、“恶”之名应当是就对方而言的，而“亲”、“疏”、“赏”、“罚”之分应当是就我方而言的。这样，“我”与“彼”又构成再一个层次的名，这是对名的明辨详审。把“贤”、“不肖”称作“亲”、“疏”，把“善”、“恶”称作“赏”、“罚”，把用于客方的名与用于主方的名（分）合为一谈而不加以区别，这是对名的混淆。所以说，对于名与分，不可不仔细而明确地辨别。</p>
<div class="empty"></div>
<p>语曰“好牛”，又曰不可不察也<a id="ch1-4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46">
<sup>(1)</sup>
</a>
 。“好”则物之通称<a id="ch2-4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46">
<sup>(2)</sup>
</a>
 ，“牛”则物之定形<a id="ch3-4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46">
<sup>(3)</sup>
</a>
 ，以通称随定形，不可穷极者也<a id="ch4-4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46">
<sup>(4)</sup>
</a>
 。设复言“好马”<a id="ch5-4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46">
<sup>(5)</sup>
</a>
 ，则复连于“马”矣，则“好”所通无方也<a id="ch6-4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46">
<sup>(6)</sup>
</a>
 。设复言“好人”，则彼属于“人”也。则“好”非“人”、“人”非“好”也<a id="ch7-4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46">
<sup>(7)</sup>
</a>
 。则“好牛”、“好马”、“好人”之名自离矣。故曰：名、分不可相乱也<a id="ch8-4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46">
<sup>(8)</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46" href="text00307.html#ch1-46-back">(1)</a>
 又曰：此为衍文，当删。陈仲荄《尹文子直解》以“又曰不可不察也”七字皆为衍文，今由上下文之文脉看，或断其衍“又曰”二字更切当些。</p>
<p class="fnote">
<a id="ch2-46" href="text00307.html#ch2-46-back">(2)</a>
 “好”则物之通称：“好”是对所当称赞之人或物的通称。则，是。物，指人与物。</p>
<p class="fnote">
<a id="ch3-46" href="text00307.html#ch3-46-back">(3)</a>
 “牛”则物之定形：此句之“形”与下句“以通称随定形”之“形”，皆当为“名”。陈仲荄《尹文子直解》对此已指出。倘“形”作“名”，则该句意为：“牛”是一种动物的“定名”。</p>
<p class="fnote">
<a id="ch4-46" href="text00307.html#ch4-46-back">(4)</a>
 不可穷极：不可穷尽。这里指以通称随定名而构成的复合名称可以有无穷多个。</p>
<p class="fnote">
<a id="ch5-46" href="text00307.html#ch5-46-back">(5)</a>
 设复言“好马”：若是再说“好马”。设，这里为假设连词；若，倘若、设使之意。</p>
<p class="fnote">
<a id="ch6-46" href="text00307.html#ch6-46-back">(6)</a>
 “好”所通无方：“好”这一通称所通没有限制。无方，没有方所（方向、处所）或没有范围的限制。</p>
<p class="fnote">
<a id="ch7-46" href="text00307.html#ch7-46-back">(7)</a>
 “好”非“人”、“人”非“好”：“好”这样的通常不是“人”那样的定名，“人”这样的定名不是“好”那样的通称。</p>
<p class="fnote">
<a id="ch8-46" href="text00307.html#ch8-46-back">(8)</a>
 名、分：由上文所谓“定形（名）”、“通称”可知，这里“名、分”当为“名、称”，即“定名”与“通称”。</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常言说“好牛”，对这说法不可不留心分辨。“好”是对所当称赞的人或物的通称，“牛”是一种动物的定名，以通称随定名，其所构成的复合名称可以有无穷多个。若是又说“好马”，“好”这一通称又与“马”这一定名相连了，可见“好”这一通称的所通没有范围的限制。若是又说“好人”，那么“好”这一通称又关联着“人”了。“好”这一通称不是“人”那样的定名，“人”这样的定名不是“好”那样的通称。懂得了这一点，“好牛”、“好马”、“好人”这些名自然也就会区别开了。所以说，定名与通称不可相混淆。</p>
<div class="empty"></div>
<p>五色、五声、五臭、五味凡四类<a id="ch1-4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47">
<sup>(1)</sup>
</a>
 ，自然存焉天地之间<a id="ch2-4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47">
<sup>(2)</sup>
</a>
 ，而不期为人用<a id="ch3-4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47">
<sup>(3)</sup>
</a>
 。人必用之<a id="ch4-4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47">
<sup>(4)</sup>
</a>
 ，终身各有好恶，而不能辩其名分。名宜属彼<a id="ch5-4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47">
<sup>(5)</sup>
</a>
 ，分宜属我<a id="ch6-4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47">
<sup>(6)</sup>
</a>
 。我爱白而憎黑，韵商而舍徵<a id="ch7-4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47">
<sup>(7)</sup>
</a>
 ，好膻而恶焦，嗜甘而逆苦<a id="ch8-4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47">
<sup>(8)</sup>
</a>
 。白黑、商徵、膻焦、甘苦，彼之名也。爱憎、韵舍、好恶、嗜逆，我之分也。定此名分，则万事不乱也。</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47" href="text00307.html#ch1-47-back">(1)</a>
 五色、五声、五臭、五味：五色，指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五声，指角（jué）、徵（zhǐ）、宫、商、羽五个音级。五臭，指膻（shān）、焦、香、腥、朽五种气味。五味，指酸、苦、甘、辛、咸五种味道。</p>
<p class="fnote">
<a id="ch2-47" href="text00307.html#ch2-47-back">(2)</a>
 自然存焉天地之间：自自然然地存在于天地之间。焉，此处作介词，于。</p>
<p class="fnote">
<a id="ch3-47" href="text00307.html#ch3-47-back">(3)</a>
 不期为人用：无意于被人所用。不期，不意。</p>
<p class="fnote">
<a id="ch4-47" href="text00307.html#ch4-47-back">(4)</a>
 人必用之：人们都用它。必，通“毕”，意为都、俱或皆。</p>
<p class="fnote">
<a id="ch5-47" href="text00307.html#ch5-47-back">(5)</a>
 名宜属彼：名（色、声、臭、味）理当系属于对象彼。</p>
<p class="fnote">
<a id="ch6-47" href="text00307.html#ch6-47-back">(6)</a>
 分宜属我：分（爱憎、韵舍、好恶、嗜逆）理当属于与对象发生关系的我。《道藏》本此句句首脱一“分”字，今据守山阁本、《百子全书》本补之。</p>
<p class="fnote">
<a id="ch7-47" href="text00307.html#ch7-47-back">(7)</a>
 韵商而舍徵：喜欢商音而舍弃徵音。韵，这里作动词，美之意，亦即喜欢。</p>
<p class="fnote">
<a id="ch8-47" href="text00307.html#ch8-47-back">(8)</a>
 嗜甘而逆苦：喜好甜味而排斥苦味。嗜，喜好，喜爱。逆，排斥，拒绝。</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角、徵、宫、商、羽五个音级，膻、焦、香、腥、朽五种气味，酸、苦、甘、辛、咸五种味道，色、音、臭、味共四类，它们自自然然地存在于天地之间，无意于为人所用。世间的人用它们，终其一生各有喜好与厌恶，却不能辨别其名分。名，理当系属于色、声、臭、味等对象；分，理当系属于与对象发生关系的我。我喜爱白色而讨厌黑色，喜欢商音而厌弃徵音，喜好膻的气味而厌恶焦的气味，嗜悦甜的味道而排斥苦的味道。白与黑、商与徵、膻与焦、甘与苦，是那色、音、臭、味的名，而爱与憎、喜欢与厌弃、好与恶、嗜悦与排斥，则是与色、声、臭、味发生关系的我的分。确定了这些名和分，万事就不会紊乱不清。</p>
<div class="empty"></div>
<p>故人以度审长短<a id="ch1-4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48">
<sup>(1)</sup>
</a>
 ，以量受多少<a id="ch2-4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48">
<sup>(2)</sup>
</a>
 ，以衡平轻重<a id="ch3-4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48">
<sup>(3)</sup>
</a>
 ，以律均清浊<a id="ch4-4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48">
<sup>(4)</sup>
</a>
 ，以名稽虚实<a id="ch5-4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48">
<sup>(5)</sup>
</a>
 ，以法定治乱，以简制繁惑<a id="ch6-4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48">
<sup>(6)</sup>
</a>
 ，以易御险难<a id="ch7-4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48">
<sup>(7)</sup>
</a>
 。以万事皆归于一，百度皆准于法<a id="ch8-4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48">
<sup>(8)</sup>
</a>
 。归一者，简之至。准法者，易之极。如此，则顽、嚚、聋、瞽，可与察、慧、聪、明同其治也<a id="ch9-4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9-48">
<sup>(9)</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48" href="text00307.html#ch1-48-back">(1)</a>
 以度审长短：以标准长度单位计量长短。度，计量长短的标准；这里指依一定计量标准确定的长度单位。审，察知，这里指计量。</p>
<p class="fnote">
<a id="ch2-48" href="text00307.html#ch2-48-back">(2)</a>
 以量受多少：以标准容量单位计量多少。量，依一定标准确定的容量单位。受，计量。</p>
<p class="fnote">
<a id="ch3-48" href="text00307.html#ch3-48-back">(3)</a>
 以衡平轻重：以秤来称量轻重。衡，秤。</p>
<p class="fnote">
<a id="ch4-48" href="text00307.html#ch4-48-back">(4)</a>
 以律均清浊：以标准的定音仪器调节音的清浊。律，古代用竹管或金属管制作的定音仪器，以管的长短确定音阶高低。均，调，调节，调和。</p>
<p class="fnote">
<a id="ch5-48" href="text00307.html#ch5-48-back">(5)</a>
 稽：查考，察验。</p>
<p class="fnote">
<a id="ch6-48" href="text00307.html#ch6-48-back">(6)</a>
 繁惑：繁乱，繁杂混乱。惑，乱。</p>
<p class="fnote">
<a id="ch7-48" href="text00307.html#ch7-48-back">(7)</a>
 御：控驭，驾驭。</p>
<p class="fnote">
<a id="ch8-48" href="text00307.html#ch8-48-back">(8)</a>
 百度皆准于法：百事都以法为准。百度，百事，各种制度。</p>
<p class="fnote">
<a id="ch9-48" href="text00307.html#ch9-48-back">(9)</a>
 顽、嚚、聋、瞽可与察、慧、聪、明同其治：《道藏》本“与”作“以”，“与”意长，今据《群书治要》本、《百子全书》本改“以”为“与”。此句意为：迟钝者、声哑者、失聪者、失明者可与敏察者、慧辨者、耳聪者、目明者一样治理国家。顽，麻木，迟钝。嚚，哑，失声。</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所以人们以丈、尺、寸等标准长度单位测量长短，以斛、斗、升等标准容量单位计量多少，以秤称量轻重，以标准的定音仪器调节音色的清浊，以名察验事物的虚实，以法决定国家的治乱，以简约制裁繁乱，以简易控驭艰难。使万物皆归宗于一，使百事皆准裁于法。归宗于一，是简的至境。准裁于法，是易的极致。这样，即使是那些迟钝者、声哑者、失聪者、失明者，也可与敏察者、慧辨者、耳聪者、目明者一样治理国家。</p>
<div class="empty"></div>
<p>天下万事，不可备能<a id="ch1-4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49">
<sup>(1)</sup>
</a>
 。责其备能于一人<a id="ch2-4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49">
<sup>(2)</sup>
</a>
 ，则贤圣其犹病诸<a id="ch3-4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49">
<sup>(3)</sup>
</a>
 。设一人能备天下之事<a id="ch4-4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49">
<sup>(4)</sup>
</a>
 ，则左右、前后之宜<a id="ch5-4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49">
<sup>(5)</sup>
</a>
 ，远近、迟疾之间<a id="ch6-4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49">
<sup>(6)</sup>
</a>
 ，必有不兼焉<a id="ch7-4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49">
<sup>(7)</sup>
</a>
 。苟有不兼，于治阙矣<a id="ch8-4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49">
<sup>(8)</sup>
</a>
 。全治而无阙者，大小多少，各当其分<a id="ch9-4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9-49">
<sup>(9)</sup>
</a>
 。农商工仕，不易其业<a id="ch10-4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0-49">
<sup>(10)</sup>
</a>
 。老农、长商、习工、旧仕<a id="ch11-4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1-49">
<sup>(11)</sup>
</a>
 ，莫不存焉。则处上者何事哉？</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49" href="text00307.html#ch1-49-back">(1)</a>
 备能：皆能，无所不能。备，皆，尽。</p>
<p class="fnote">
<a id="ch2-49" href="text00307.html#ch2-49-back">(2)</a>
 责：要求，期望。</p>
<p class="fnote">
<a id="ch3-49" href="text00307.html#ch3-49-back">(3)</a>
 贤、圣其犹病诸：怕是贤者、圣人也会有所不足呢。其，这里作推测语助词，有大概、也许、恐怕意。病，疵病，缺陷，不足。</p>
<p class="fnote">
<a id="ch4-49" href="text00307.html#ch4-49-back">(4)</a>
 设一人能备天下之事：设使某一人能做天下所有的事。</p>
<p class="fnote">
<a id="ch5-49" href="text00307.html#ch5-49-back">(5)</a>
 则左右、前后之宜：其左右、前后都做得恰当或适宜。“则”，《道藏》本作“能”，现据《群书治要》本改“能”为“则”。</p>
<p class="fnote">
<a id="ch6-49" href="text00307.html#ch6-49-back">(6)</a>
 远近、迟疾之间：远近、缓急之间的分寸感。</p>
<p class="fnote">
<a id="ch7-49" href="text00307.html#ch7-49-back">(7)</a>
 不兼：兼顾不到。</p>
<p class="fnote">
<a id="ch8-49" href="text00307.html#ch8-49-back">(8)</a>
 于治阙矣：在国家治理上就有缺漏了。阙，缺误，缺漏。</p>
<p class="fnote">
<a id="ch9-49" href="text00307.html#ch9-49-back">(9)</a>
 各当其分：各各得当而不失其分际。</p>
<p class="fnote">
<a id="ch10-49" href="text00307.html#ch10-49-back">(10)</a>
 不易其业：各安其业而不改变其所从事。</p>
<p class="fnote">
<a id="ch11-49" href="text00307.html#ch11-49-back">(11)</a>
 老农、长商、习工、旧仕：老农，指经验丰富的农夫。长商，老谋深算的商人。习工，技艺熟练的工匠。旧仕，德高望重的仕宦。</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天下万千件事，一人难以事事皆能。责求一个人无所不能，怕是贤者、圣人也不足以胜任呢。设使一个人去做天下所有的事，那他对事情的左右、前后、远近、缓急一定会有兼顾不到的地方。如果兼顾不到，在国家治理上就会留下缺陷。要想做到治理完备而没有缺失，那就得在大小、多少的权衡与处置上做得处处得当而不失其分际。而要能够这样，就须得农、商、工、仕各安其业而不变易其所从事。若是经验丰富的农夫、老谋深算的商贾、技艺娴熟的工匠、德高望重的仕宦都各尽其能，存其所长，那处在上位的君主还会有什么事可做呢？</p>
<div class="empty"></div>
<p>故有理而无益于治者，君子弗言；有能而无益于事者，君子弗为。君子非乐有言，有益于治，不得不言；君子非乐有为<a id="ch1-5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50">
<sup>(1)</sup>
</a>
 ，有益于事，不得不为。故所言者不出于名、法、权、术<a id="ch2-5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50">
<sup>(2)</sup>
</a>
 ，所为者不出于农稼、军阵<a id="ch3-5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50">
<sup>(3)</sup>
</a>
 ，周务而已<a id="ch4-5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50">
<sup>(4)</sup>
</a>
 。故明主任之<a id="ch5-5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50">
<sup>(5)</sup>
</a>
 。治外之理，小人之所必言；事外之能，小人之所必为。小人亦知言损于治<a id="ch6-5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50">
<sup>(6)</sup>
</a>
 ，而不能不言；小人亦知能损于事，而不能不为。故所言者极于儒、墨是非之辩<a id="ch7-5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50">
<sup>(7)</sup>
</a>
 ，所为者极于坚、伪、偏、抗之行<a id="ch8-5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50">
<sup>(8)</sup>
</a>
 ，求名而已。故明主诛之<a id="ch9-5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9-50">
<sup>(9)</sup>
</a>
 。古语曰：“不知无害于君子<a id="ch10-5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0-50">
<sup>(10)</sup>
</a>
 ，知之无损于小人<a id="ch11-5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1-50">
<sup>(11)</sup>
</a>
 。工匠不能，无害于巧<a id="ch12-5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2-50">
<sup>(12)</sup>
</a>
 ；君子不知，无害于治。”此言信矣<a id="ch13-5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3-50">
<sup>(13)</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50" href="text00307.html#ch1-50-back">(1)</a>
 君子非乐有为：《道藏》本脱“乐”字，今据《群书治要》本、守山阁本等补之。</p>
<p class="fnote">
<a id="ch2-50" href="text00307.html#ch2-50-back">(2)</a>
 所言者不出于名、法、权、术：所说的话不出名、法、权、术的范围。</p>
<p class="fnote">
<a id="ch3-50" href="text00307.html#ch3-50-back">(3)</a>
 所为者不出于农稼、军阵：所做的事不在农耕、作战之外。</p>
<p class="fnote">
<a id="ch4-50" href="text00307.html#ch4-50-back">(4)</a>
 周务：济事，成事。</p>
<p class="fnote">
<a id="ch5-50" href="text00307.html#ch5-50-back">(5)</a>
 故明主任之：所以贤明的君主任用他们。自“故明主任之”至“小人之所必为”，《道藏》本原文为“故明主不为治外之理，小人必言事外之能”，今据《群书治要》本予以订正。</p>
<p class="fnote">
<a id="ch6-50" href="text00307.html#ch6-50-back">(6)</a>
 损于治：有害于国家治理。</p>
<p class="fnote">
<a id="ch7-50" href="text00307.html#ch7-50-back">(7)</a>
 极于儒、墨是非之辩：极尽于儒、墨之间那样的是非辩难。极，穷尽，竭尽。</p>
<p class="fnote">
<a id="ch8-50" href="text00307.html#ch8-50-back">(8)</a>
 坚、伪、偏、抗之行：固执、虚伪、偏辟、抗逆的行为。</p>
<p class="fnote">
<a id="ch9-50" href="text00307.html#ch9-50-back">(9)</a>
 诛：惩罚、责罚。</p>
<p class="fnote">
<a id="ch10-50" href="text00307.html#ch10-50-back">(10)</a>
 不知无害于君子：不过问那些与国家治理不相干的道理，不妨碍一个人成为君子。知，懂得，过问。害，妨碍。</p>
<p class="fnote">
<a id="ch11-50" href="text00307.html#ch11-50-back">(11)</a>
 知之无损于小人：知晓那些与国家治理不相干的道理，不能防止一个人成为小人。损，妨碍。</p>
<p class="fnote">
<a id="ch12-50" href="text00307.html#ch12-50-back">(12)</a>
 工匠不能，无害于巧：工匠不掌握那些于世事无补的技艺，不妨碍他成为一位巧匠。</p>
<p class="fnote">
<a id="ch13-50" href="text00307.html#ch13-50-back">(13)</a>
 此言信矣：这话说得真诚可信啊。《道藏》本无“言”字，今依句脉，据《群书治要》本补之。</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所以，对于那些不无道理却无益于国家治理的话，君子不说；对于那些可以显示才能却于世无补的事，君子不做。君子并非乐意言说，但那些有益于国家治理的话，他不能不说；君子并非乐意有为，但那些对于世人有益的事，他不能不做。所以君子所说的话不出名、法、权、术的范围，君子所做的事不在耕稼、军阵之外，其所言所行只在于成就国家治理和耕战之事罢了。因此贤明的君主会任用他们。反之，国家治理之外的那些道理，小人总要去说；耕战之外的那些才能，小人总会去显示。小人也知道其所言有害于国家治理，却不能不说；小人也知道其所能有损于耕战之事，却不能不做。因而他们的所言往往极尽于儒、墨之间那样的是非争辩，他们的所做往往极尽于固执、虚伪、偏辟、抗逆的行为，其所言所行只是一味贪图虚名罢了。因此，贤明的君主会对他们施以惩罚。古语说：“不懂得那些与国家治理不相干的道理，不妨碍一个人成为君子；懂得那些与国家治理不相干的道理，不能防止一个人成为小人。工匠不掌握于世事无补的技艺，不妨碍他成为一位巧匠；君子不过问那些于世事无补的东西，不妨碍对国家的治理。”这话说得真诚可信啊！</p>
<div class="empty"></div>
<p>为善使人不能得从<a id="ch1-5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51">
<sup>(1)</sup>
</a>
 ，此独善也；为巧使人不能得从<a id="ch2-5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51">
<sup>(2)</sup>
</a>
 ，此独巧也。未尽善巧之理<a id="ch3-5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51">
<sup>(3)</sup>
</a>
 。为善与众行之<a id="ch4-5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51">
<sup>(4)</sup>
</a>
 ，为巧与众能之，此善之善者<a id="ch5-5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51">
<sup>(5)</sup>
</a>
 ，巧之巧者也。故所贵圣人之治<a id="ch6-5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51">
<sup>(6)</sup>
</a>
 ，不贵其独治，贵其能与众共治也。所贵工倕之巧<a id="ch7-5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51">
<sup>(7)</sup>
</a>
 ，不贵其独巧，贵其能与众共巧也。今世之人，行欲独贤，事欲独能，辩欲出群，勇欲绝众<a id="ch8-5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51">
<sup>(8)</sup>
</a>
 。独贤之行<a id="ch9-5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9-51">
<sup>(9)</sup>
</a>
 ，不足以成化<a id="ch10-5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0-51">
<sup>(10)</sup>
</a>
 。独能之事，不足以周务。出群之辩，不可为户说<a id="ch11-5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1-51">
<sup>(11)</sup>
</a>
 。绝众之勇，不可与征阵<a id="ch12-5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2-51">
<sup>(12)</sup>
</a>
 。凡此四者，乱之所由生。是以圣人任道以夷其险<a id="ch13-5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3-51">
<sup>(13)</sup>
</a>
 ，立法以理其差<a id="ch14-5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4-51">
<sup>(14)</sup>
</a>
 ，使贤愚不相弃，能鄙不相遗<a id="ch15-5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5-51">
<sup>(15)</sup>
</a>
 。能鄙不相遗，则能鄙齐功<a id="ch16-5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6-51">
<sup>(16)</sup>
</a>
 。贤愚不相弃，则贤愚等虑<a id="ch17-5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7-51">
<sup>(17)</sup>
</a>
 。此至治之术也<a id="ch18-5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8-51">
<sup>(18)</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51" href="text00307.html#ch1-51-back">(1)</a>
 为善使人不能得从：做善事不能使他人得以追随。从，跟从，追随。</p>
<p class="fnote">
<a id="ch2-51" href="text00307.html#ch2-51-back">(2)</a>
 为巧使人不能得从：习巧技不能使他人得以跟从。</p>
<p class="fnote">
<a id="ch3-51" href="text00307.html#ch3-51-back">(3)</a>
 未尽善巧之理：未能全然体现善和巧的理致。尽，穷尽，竭尽。</p>
<p class="fnote">
<a id="ch4-51" href="text00307.html#ch4-51-back">(4)</a>
 与众行之：同众人一起施行。</p>
<p class="fnote">
<a id="ch5-51" href="text00307.html#ch5-51-back">(5)</a>
 善之善者：善中之善。</p>
<p class="fnote">
<a id="ch6-51" href="text00307.html#ch6-51-back">(6)</a>
 故所贵圣人之治：此句《道藏》本无“故”字，依文意，今据《群书治要》本补之。贵，崇尚，推重。</p>
<p class="fnote">
<a id="ch7-51" href="text00307.html#ch7-51-back">(7)</a>
 所贵工倕（chuí）之巧：此句《道藏》本为“工倕之巧”，今据《群书治要》本加“所贵”二字，以与上句“所贵圣人之治”对应。工倕，亦称巧倕，相传为尧时的工匠，以巧著名。</p>
<p class="fnote">
<a id="ch8-51" href="text00307.html#ch8-51-back">(8)</a>
 绝众：超出众人。绝，超过，超出。</p>
<p class="fnote">
<a id="ch9-51" href="text00307.html#ch9-51-back">(9)</a>
 独贤之行：《道藏》本及其他世传本此句皆作“独行之贤”，倘以下文“独能之事”、“出群之辩”、“绝众之勇”之文例，应改为“独贤之行”。伍非百《尹文子略注》对此已有辨正，当从。</p>
<p class="fnote">
<a id="ch10-51" href="text00307.html#ch10-51-back">(10)</a>
 成化：成就教化。</p>
<p class="fnote">
<a id="ch11-51" href="text00307.html#ch11-51-back">(11)</a>
 户说：逐家逐户予以告说。</p>
<p class="fnote">
<a id="ch12-51" href="text00307.html#ch12-51-back">(12)</a>
 征阵：征战，出征上阵。</p>
<p class="fnote">
<a id="ch13-51" href="text00307.html#ch13-51-back">(13)</a>
 任道以夷其险：此句《道藏》本作“任道以其险”，似有脱漏，今据守山阁本于“以”下补一“夷”字。其意为：（圣人）依据道以克服其艰险。任，凭依，依据。夷，铲平，削平。</p>
<p class="fnote">
<a id="ch14-51" href="text00307.html#ch14-51-back">(14)</a>
 立法以理其差：确立法度以纠正其不当。理，正，纠正。差，错，不当。</p>
<p class="fnote">
<a id="ch15-51" href="text00307.html#ch15-51-back">(15)</a>
 能鄙不相遗：有能力者与无能者不相遗弃。遗，遗弃。</p>
<p class="fnote">
<a id="ch16-51" href="text00307.html#ch16-51-back">(16)</a>
 齐功：齐心协力而各各有其成功。</p>
<p class="fnote">
<a id="ch17-51" href="text00307.html#ch17-51-back">(17)</a>
 等虑：平等相待而各各尽其思虑。</p>
<p class="fnote">
<a id="ch18-51" href="text00307.html#ch18-51-back">(18)</a>
 至治之术：最佳的治理的方术。术，途径，方法，方术。</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做善事而不能使他人得以追随，这是独自一人的善；习巧技而不能使他人得以跟从，这是独自一人的巧。独自一人的善和巧不能全然体现善和巧的当有之理。做善事而能使众人同其所行，习巧技而能使众人同其所能，这才是善中之善，巧中之巧。所以人们崇尚圣人的治理，不是崇尚圣人独自一人的治理，而是崇尚圣人能与众人一道共同治理。人们推重工倕的技巧，不是推重他独自一人的技巧，而是推重他能与众人一道运用其技巧。当今的人，行为总想要独显其贤，任事总想要独逞其能，辩说总想要出类拔萃，勇武总想要超群绝伦。独显其贤的行为，不足以成就教化。独逞其能的任事，不足以完成功业。出类拔萃的辩说，难以使家喻户晓。超群绝伦的勇武，不可使其参与征战。所有这四者，都是祸乱滋生的缘由。所以圣人依据大道以夷平艰险，确立法度以匡正不当，使贤明者与愚昧者不相抛舍，有能者与无能者不相遗弃。有能者与无能者不相遗弃，就能齐心协力而各有其成功；贤明者与愚昧者不相抛舍，就能平等相待而各尽其思虑。这是最佳的治理的方术。</p>
<div class="empty"></div>
<p>名定则物不竞<a id="ch1-5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52">
<sup>(1)</sup>
</a>
 ，分明则私不行<a id="ch2-5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52">
<sup>(2)</sup>
</a>
 。物不竞，非无心；由名定，故无所措其心<a id="ch3-5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52">
<sup>(3)</sup>
</a>
 。私不行，非无欲；由分明，故无所措其欲。然则心欲人人有之，而得同于无心无欲者<a id="ch4-5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52">
<sup>(4)</sup>
</a>
 ，制之有道也<a id="ch5-5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52">
<sup>(5)</sup>
</a>
 。田骈曰：“天下之士，莫肯处其门庭，臣其妻子<a id="ch6-5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52">
<sup>(6)</sup>
</a>
 ，必游宦诸侯之朝者<a id="ch7-5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52">
<sup>(7)</sup>
</a>
 ，利引之也。游于诸侯之朝，皆志为卿大夫<a id="ch8-5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52">
<sup>(8)</sup>
</a>
 ，而不拟于诸侯者<a id="ch9-5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9-52">
<sup>(9)</sup>
</a>
 ，名限之也。”彭蒙曰：“雉兔在野，众人逐之，分未定也<a id="ch10-5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0-52">
<sup>(10)</sup>
</a>
 。鸡豕满市，莫有志者，分定故也。物奢则仁、智相屈<a id="ch11-5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1-52">
<sup>(11)</sup>
</a>
 ，分定则贪、鄙不争<a id="ch12-5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2-52">
<sup>(12)</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52" href="text00307.html#ch1-52-back">(1)</a>
 名定则物不竞：“名”一经确定，众人就不会（像“名”未确定时那样）争竞。物，这里指人或众人。竞，争竞，角逐。</p>
<p class="fnote">
<a id="ch2-52" href="text00307.html#ch2-52-back">(2)</a>
 分明则私不行：“分”一旦明确，私心就不会（像“分”未明确时那样）肆行。分，分际，界限，在这里，“分”是一专用术语。</p>
<p class="fnote">
<a id="ch3-52" href="text00307.html#ch3-52-back">(3)</a>
 无所措其心：其争竞之心无从引出。措，安放，投放。</p>
<p class="fnote">
<a id="ch4-52" href="text00307.html#ch4-52-back">(4)</a>
 而得同于无心无欲者：《道藏》本此句作“而得同于心无欲者”，似有脱漏；由上下文意看，当据《群书治要》本、守山阁本、《百子全书》本，于“心”上补一“无”字。其意为：而能够做到如同没有私心没有贪欲一样。得，能够。</p>
<p class="fnote">
<a id="ch5-52" href="text00307.html#ch5-52-back">(5)</a>
 制之有道：节制私心、贪欲得法。制，节制，控制。有道，有办法，得法。</p>
<p class="fnote">
<a id="ch6-52" href="text00307.html#ch6-52-back">(6)</a>
 臣其妻子：驱使其妻与子女。臣，役使，驱使。</p>
<p class="fnote">
<a id="ch7-52" href="text00307.html#ch7-52-back">(7)</a>
 游宦诸侯之朝：远赴他乡求官于诸侯的朝廷，游宦，指春秋战国时士人远赴他乡以求官。朝，朝廷，君主接受朝见及颁布政令、处理政事之处。西周、春秋战国时，各诸侯国皆有朝廷。</p>
<p class="fnote">
<a id="ch8-52" href="text00307.html#ch8-52-back">(8)</a>
 志为卿大夫：有志于做卿、大夫。志，有志于。</p>
<p class="fnote">
<a id="ch9-52" href="text00307.html#ch9-52-back">(9)</a>
 不拟于诸侯：没有人预想做诸侯。拟，打算，准备。</p>
<p class="fnote">
<a id="ch10-52" href="text00307.html#ch10-52-back">(10)</a>
 分未定也：《道藏》本此句作“分求定也”，意未洽，今据《群书治要》本、守山阁本、《百子全书》本等改“求”为“未”。其意为：分际或界限还不曾确定。</p>
<p class="fnote">
<a id="ch11-52" href="text00307.html#ch11-52-back">(11)</a>
 物奢则仁、智相屈：人有了奢求，即使是仁者、智者也会相互贬抑。则，这里作表示假设让步的连词，即使。屈，屈抑，贬抑。</p>
<p class="fnote">
<a id="ch12-52" href="text00307.html#ch12-52-back">(12)</a>
 分定则贪、鄙不争：“分”一旦认定，即使是爱财者、贪吝者也不再会相争。贪，爱财，贪婪，这里指爱财者，贪婪的人。鄙，贪吝，鄙吝，这里指贪吝者，鄙吝的人。</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名一经确定，众人就不会像名未确定时那样争竞；分一旦明确，私念就不会像分未明确时那样肆行。人不争竞，并不是无心于争；由于名确定了，所以其争心无从引出。私念不得肆行，并不是没有了欲求；由于分明确了，所以其贪欲无从发动。私心与贪欲人人皆有，而能够做到如同没有私心、没有贪欲一样，是因为对私心、贪欲的节制得法。田骈曾说：“天下的士人，没有人愿意蛰居在自家门庭之内，以驱使他的妻子、儿女，其必至于远赴他乡求官于诸侯的朝廷，是因为利禄引诱着他。士人求官于诸侯的朝廷，皆有志于做卿、大夫，而没有人谋图做诸侯，则是因为名限制了他。”彭蒙也说过：“野鸡和兔子在野外，众人争相猎取它，这是由于分还没有确定下来。鸡和猪满市井都是，没有人一心想得到它，这是由于分已经确定的缘故。人有了奢求，即使是仁者、智者也会相互贬抑；而分一旦认定，即使是贪财者、悭吝者也不再会相争。”</p>
<div class="empty"></div>
<p>圆者之转<a id="ch1-5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53">
<sup>(1)</sup>
</a>
 ，非能转而转<a id="ch2-5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53">
<sup>(2)</sup>
</a>
 ，不得不转也。方者之止<a id="ch3-5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53">
<sup>(3)</sup>
</a>
 ，非能止而止，不得不止也。因圆之自转<a id="ch4-5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53">
<sup>(4)</sup>
</a>
 ，使不得止<a id="ch5-5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53">
<sup>(5)</sup>
</a>
 。因方之自止，使不得转。何苦物之失分<a id="ch6-5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53">
<sup>(6)</sup>
</a>
 ？故因贤者之有用<a id="ch7-5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53">
<sup>(7)</sup>
</a>
 ，使不得不用。因愚者之无用，使不得用。用与不用，皆非我也<a id="ch8-5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53">
<sup>(8)</sup>
</a>
 。因彼可用与不可用<a id="ch9-5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9-53">
<sup>(9)</sup>
</a>
 ，而自得其用也<a id="ch10-5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0-53">
<sup>(10)</sup>
</a>
 。自得其用<a id="ch11-5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1-53">
<sup>(11)</sup>
</a>
 ，奚患物之乱乎<a id="ch12-5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2-53">
<sup>(12)</sup>
</a>
 ？物皆不能自能<a id="ch13-5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3-53">
<sup>(13)</sup>
</a>
 ，不知自知<a id="ch14-5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4-53">
<sup>(14)</sup>
</a>
 。智非能智而智<a id="ch15-5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5-53">
<sup>(15)</sup>
</a>
 ，愚非能愚而愚，好非能好而好<a id="ch16-5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6-53">
<sup>(16)</sup>
</a>
 ，丑非能丑而丑。夫不能自能，不知自知，则知好何所贵<a id="ch17-5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7-53">
<sup>(17)</sup>
</a>
 ？愚丑何所贱<a id="ch18-5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8-53">
<sup>(18)</sup>
</a>
 ？则智不能得夸愚<a id="ch19-5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9-53">
<sup>(19)</sup>
</a>
 ，好不能得嗤丑<a id="ch20-5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0-53">
<sup>(20)</sup>
</a>
 。此为得之道也<a id="ch21-5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1-53">
<sup>(21)</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53" href="text00307.html#ch1-53-back">(1)</a>
 圆者之转：天体的运转。圆者，这里代指天；《淮南子·兵略训》：“圆者，天也。”在古人的观念中，天圆地方，天体运转而大地不动。先前注家多以圆形之物释“圆者”，亦可通，然意未尽洽。今以“圆者”为“天”，似更贴切。后注以“方者”为“地”，义趣与此相贯。</p>
<p class="fnote">
<a id="ch2-53" href="text00307.html#ch2-53-back">(2)</a>
 非能转而转：并不是它能运转就运转（而是它不得不转）。而，这里作承接连词；就，然后。</p>
<p class="fnote">
<a id="ch3-53" href="text00307.html#ch3-53-back">(3)</a>
 方者之止：大地的静止。方者，这里代指地；《淮南子·兵略训》：“方者，地也。”高诱注《淮南子·本经训》“戴圆履方”云：“圆，天也；方，地也。”止，不动，静止。朱彬《礼记训纂》注《礼记·间传》“大功貌若止”引吴幼清语云：“止，谓止而不动貌。”</p>
<p class="fnote">
<a id="ch4-53" href="text00307.html#ch4-53-back">(4)</a>
 因圆之自转：由于天体本来就运转。自，本来。</p>
<p class="fnote">
<a id="ch5-53" href="text00307.html#ch5-53-back">(5)</a>
 使不得止：使它（天）不能停下来。</p>
<p class="fnote">
<a id="ch6-53" href="text00307.html#ch6-53-back">(6)</a>
 何苦物之失分：（天地都是如此）何苦让人失了他的本分呢？物，这里指人。分，这里是专用术语，略有本分之意。</p>
<p class="fnote">
<a id="ch7-53" href="text00307.html#ch7-53-back">(7)</a>
 因贤者之有用：因为贤能的人本来就有用。此句与上文“因圆之自转”、“因方之自止”等句式略同，而“自转”、“自止”意为本来就运转、本来就静止。所以，“贤者之有用”可疏解为：贤者本来就有用。</p>
<p class="fnote">
<a id="ch8-53" href="text00307.html#ch8-53-back">(8)</a>
 皆非我也：《道藏》本此句作“皆非我用”，今据上下文意，按《群书治要》本改“用”为“也”。其意为：（任用贤者而不用愚者，是因为他们本来的可用或不可用）这可用与不可用皆不在于我。</p>
<p class="fnote">
<a id="ch9-53" href="text00307.html#ch9-53-back">(9)</a>
 因彼可用与不可用：《道藏》本此句作“因彼所用与不可用”，今据《群书治要》本改“所用”为“可用”；这样，“可用”与“不可用”对举方能与上文“用与不用”相应。彼，指贤者与愚者。</p>
<p class="fnote">
<a id="ch10-53" href="text00307.html#ch10-53-back">(10)</a>
 而自得其用也：《道藏》本此句句末无“也”字，今据《群书治要》本加一“也”字以使语气完整。其意为：而自得其宜。用，宜，适宜。</p>
<p class="fnote">
<a id="ch11-53" href="text00307.html#ch11-53-back">(11)</a>
 自得其用：《道藏》本此句无，今据《群书治要》本补之，以使与下句连贯而语意圆足。</p>
<p class="fnote">
<a id="ch12-53" href="text00307.html#ch12-53-back">(12)</a>
 奚患物之乱乎：哪里会有人事的错乱可担忧呢？物，事情，人事。</p>
<p class="fnote">
<a id="ch13-53" href="text00307.html#ch13-53-back">(13)</a>
 物皆不能自能：人皆不能选择自己的天赋之能。“自能”之“能”，非指后天培养之能力，而指天赋之潜能。</p>
<p class="fnote">
<a id="ch14-53" href="text00307.html#ch14-53-back">(14)</a>
 不知自知：（人皆）不能把握自己的天赋之智。“自知”之“知”为天赋之智。第二个“知”字，同“智”。</p>
<p class="fnote">
<a id="ch15-53" href="text00307.html#ch15-53-back">(15)</a>
 智非能智而智：聪智者不能使自己聪智而成为聪智者。这里的智是指自然的天赋之智。</p>
<p class="fnote">
<a id="ch16-53" href="text00307.html#ch16-53-back">(16)</a>
 好非能好而好：美貌者不能使自己美貌而成为美貌者。好，美。《说文·女部》：“好，美也。”</p>
<p class="fnote">
<a id="ch17-53" href="text00307.html#ch17-53-back">(17)</a>
 知好何所贵：聪智与美貌可贵在何处？</p>
<p class="fnote">
<a id="ch18-53" href="text00307.html#ch18-53-back">(18)</a>
 愚丑何所贱：愚钝与丑陋低贱在哪里？</p>
<p class="fnote">
<a id="ch19-53" href="text00307.html#ch19-53-back">(19)</a>
 则智不能得夸愚：所以聪智者不可炫耀于愚钝者。则，这里作因果连词，所以。</p>
<p class="fnote">
<a id="ch20-53" href="text00307.html#ch20-53-back">(20)</a>
 好不能得嗤（chī）丑：美貌者不可嘲笑丑陋者。嗤，嘲笑，讥笑。</p>
<p class="fnote">
<a id="ch21-53" href="text00307.html#ch21-53-back">(21)</a>
 此为得之道：这才是于道有所得。之，于。</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天体的运转，不是它能运转就运转，而是它不能不运转。大地的静止，不是它能静止就静止，而是它不能不静止。因为天体本来就是运转的，这使它不能停下来。大地本来就是静止的，这使它不能动起来。天地尚且如此，何苦让人失了他的本分呢？所以，因为贤能的人本来就有用，这使他不能不被任用。因为愚钝的人本来就不可用，这使他不能被任用。被任用与不被任用，都不在于我。他们由于他们的可用与不可用，而自得其宜。自得其宜，还有什么人事上的错乱可担忧的呢？人皆不能选择自己的天赋之能，不能把握自己的天赋之智。聪智者不能使自己聪智而成为聪智者，愚钝者不能使自己愚钝而成为愚钝者，美貌者不能使自己美貌而成为美貌者，丑陋者不能使自己丑陋而成为丑陋者。既然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天赋之能，不能把握自己的天赋之智，那么聪智与美貌可贵在何处？愚钝和丑陋又低贱在哪里？所以，聪智者不可炫耀于愚钝者，美貌者不可嘲笑那丑陋者。这才是于道有所得啊！</p>
<div class="empty"></div>
<p>道行于世<a id="ch1-5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54">
<sup>(1)</sup>
</a>
 ，则贫贱者不怨，富贵者不骄，愚弱者不慑<a id="ch2-5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54">
<sup>(2)</sup>
</a>
 ，智勇者不矜<a id="ch3-5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54">
<sup>(3)</sup>
</a>
 ，定于分也。法行于世，则贫贱者不敢怨富贵，富贵者不敢陵贫贱<a id="ch4-5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54">
<sup>(4)</sup>
</a>
 ，愚弱者不敢冀智勇<a id="ch5-5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54">
<sup>(5)</sup>
</a>
 ，智勇者不敢鄙愚弱<a id="ch6-5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54">
<sup>(6)</sup>
</a>
 。此法之不及道也。</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54" href="text00307.html#ch1-54-back">(1)</a>
 道行于世：大道通行于世间。</p>
<p class="fnote">
<a id="ch2-54" href="text00307.html#ch2-54-back">(2)</a>
 愚弱者不慑：愚钝者、弱小者不会恐惧。慑，恐惧。</p>
<p class="fnote">
<a id="ch3-54" href="text00307.html#ch3-54-back">(3)</a>
 智勇者不矜：《道藏》本此句作“智勇者不陵”，为与下文“富贵者不敢陵贫贱”语意略有所别，今据《群书治要》本改“陵”为“矜”。其意为：聪智者、勇武者不倨傲。矜，自负，自傲。</p>
<p class="fnote">
<a id="ch4-54" href="text00307.html#ch4-54-back">(4)</a>
 陵：通“凌”，欺侮，欺凌。</p>
<p class="fnote">
<a id="ch5-54" href="text00307.html#ch5-54-back">(5)</a>
 冀：觊觎（jì yú），非分地图谋。</p>
<p class="fnote">
<a id="ch6-54" href="text00307.html#ch6-54-back">(6)</a>
 鄙：轻蔑，鄙视。</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大道通行于世间，贫贱者不会抱怨，富贵者不会骄奢，愚弱者不会恐惧，智勇者不会倨傲，因为其名分依道而确定了。法禁颁行于世间，贫贱者不敢怨恨富贵者，富贵者不敢欺凌贫贱者，愚弱者不敢觊觎智勇者，智勇者不敢鄙视愚弱者。这是法比不上道的地方。</p>
<div class="empty"></div>
<p>世之所贵<a id="ch1-5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55">
<sup>(1)</sup>
</a>
 ，同而贵之<a id="ch2-5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55">
<sup>(2)</sup>
</a>
 ，谓之俗；世之所用，同而用之，谓之物<a id="ch3-5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55">
<sup>(3)</sup>
</a>
 。苟违于人<a id="ch4-5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55">
<sup>(4)</sup>
</a>
 ，俗所不与<a id="ch5-5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55">
<sup>(5)</sup>
</a>
 。苟忮于众<a id="ch6-5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55">
<sup>(6)</sup>
</a>
 ，俗所共去<a id="ch7-5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55">
<sup>(7)</sup>
</a>
 。故人心皆殊<a id="ch8-5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55">
<sup>(8)</sup>
</a>
 ，而为行若一；所好各异，而资用必同<a id="ch9-5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9-55">
<sup>(9)</sup>
</a>
 。此俗之所齐<a id="ch10-5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0-55">
<sup>(10)</sup>
</a>
 ，物之所饰<a id="ch11-5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1-55">
<sup>(11)</sup>
</a>
 。故所齐不可不慎，所饰不可不择。</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55" href="text00307.html#ch1-55-back">(1)</a>
 世之所贵：世人有所崇尚。</p>
<p class="fnote">
<a id="ch2-55" href="text00307.html#ch2-55-back">(2)</a>
 同而贵之：（我）同于世人而崇尚它。</p>
<p class="fnote">
<a id="ch3-55" href="text00307.html#ch3-55-back">(3)</a>
 物：这里指物役，亦即为外物所役使或驱使。</p>
<p class="fnote">
<a id="ch4-55" href="text00307.html#ch4-55-back">(4)</a>
 苟违于人：如果与他人不一致。违，有差异，不一致。</p>
<p class="fnote">
<a id="ch5-55" href="text00307.html#ch5-55-back">(5)</a>
 俗所不与：为习俗所不允许。与，允许，许可。</p>
<p class="fnote">
<a id="ch6-55" href="text00307.html#ch6-55-back">(6)</a>
 苟忮（zhì）于众：如果违逆了众人。忮，违逆，违忤（wǔ）。</p>
<p class="fnote">
<a id="ch7-55" href="text00307.html#ch7-55-back">(7)</a>
 俗所共去：被世俗中人一起屏弃。去，屏弃，舍弃。</p>
<p class="fnote">
<a id="ch8-55" href="text00307.html#ch8-55-back">(8)</a>
 故人心皆殊：《道藏》本此句为“故心皆殊”，似有脱文，今据《群书治要》本于“故”下补一“人”字。其意为：所以虽然人心各不相同，但人们的行为如一。</p>
<p class="fnote">
<a id="ch9-55" href="text00307.html#ch9-55-back">(9)</a>
 资用：指所使用的器物。</p>
<p class="fnote">
<a id="ch10-55" href="text00307.html#ch10-55-back">(10)</a>
 齐：一致。</p>
<p class="fnote">
<a id="ch11-55" href="text00307.html#ch11-55-back">(11)</a>
 饰：通“饬（chì）”，整治，整饬。</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世人有所崇尚，我须得与世人一样而崇尚它，这就叫做习俗；世人有其所用，我须得与世人一样使用它，这就叫做物役。如果与他人有差异，那是为习俗所不允许的。如果违逆了众人，就会被世俗中的人们一起屏弃。所以尽管人心各不相同，而行为却能如一，尽管喜好各各殊异，而所用器物却都相同。这是习俗使人们一致，所共用之物使人们得以整饬的。因此，对那使人们一致的习俗不可不谨慎，对那使人们得以整饬的共用之物不可不选择。</p>
<div class="empty"></div>
<p>昔齐桓好衣紫<a id="ch1-5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56">
<sup>(1)</sup>
</a>
 ，阖境不鬻异彩<a id="ch2-5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56">
<sup>(2)</sup>
</a>
 ；楚庄爱细腰<a id="ch3-5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56">
<sup>(3)</sup>
</a>
 ，一国皆有饥色。上之所以率下<a id="ch4-5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56">
<sup>(4)</sup>
</a>
 ，乃治乱之所由也。故俗苟沴<a id="ch5-5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56">
<sup>(5)</sup>
</a>
 ，必为法以矫之<a id="ch6-5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56">
<sup>(6)</sup>
</a>
 。物苟溢<a id="ch7-5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56">
<sup>(7)</sup>
</a>
 ，必立制以检之<a id="ch8-5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56">
<sup>(8)</sup>
</a>
 。累于俗<a id="ch9-5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9-56">
<sup>(9)</sup>
</a>
 ，饰于物者<a id="ch10-5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0-56">
<sup>(10)</sup>
</a>
 ，不可与为治矣。</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56" href="text00307.html#ch1-56-back">(1)</a>
 齐桓好衣紫：齐桓公喜好穿紫色的衣服。衣，穿。齐桓公（？—前643），姓姜，名小白，齐襄公弟。襄公被杀，他自莒（jǔ）地返国即位，任用管仲而使国力富足。其以“尊王攘夷”相号召，遏止戎狄，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为春秋时第一霸主。</p>
<p class="fnote">
<a id="ch2-56" href="text00307.html#ch2-56-back">(2)</a>
 阖（hé）境不鬻（yù）异彩：整个国境内没有人售卖不同色彩的衣料。鬻，售，售卖。</p>
<p class="fnote">
<a id="ch3-56" href="text00307.html#ch3-56-back">(3)</a>
 楚庄爱细腰：楚庄王喜爱细腰之人。楚庄王（？—前591），姓芈（mǐ），名旅（又作吕、侣），楚国国君。任用冒死进谏的伍举、苏从，整饬内政，兴修水利，国力大增。先后攻灭庸国、大败晋军，迫使鲁、宋、郑、陈诸国归附。曾进击陆浑之戎，陈兵周郊而“问鼎”。为春秋时霸主之一。据《墨子》、《韩非子》、《战国策·楚策》等所载，“爱细腰”者为楚灵王。如《墨子·兼爱中》所载如下：“昔者楚灵王好士细要（腰）。灵王之臣皆以一饭为节，胁息然后带，扶墙然后起。比期年，朝有黧黑之色。”（从前楚灵王喜爱腰细的卿士，灵王的臣僚们因此每天只吃一顿饭以节食，屏气之后束紧其腰带，扶着墙才得以站立。等到一年后，朝中臣子们因饥饿而个个脸色黑中带黄。）</p>
<p class="fnote">
<a id="ch4-56" href="text00307.html#ch4-56-back">(4)</a>
 上之所以率下：居上位者的所作所为为下面的人作表率。所以，所作，所为。率，作表率。</p>
<p class="fnote">
<a id="ch5-56" href="text00307.html#ch5-56-back">(5)</a>
 俗苟沴（lì）：习俗如果有害了。沴，相伤，相害。</p>
<p class="fnote">
<a id="ch6-56" href="text00307.html#ch6-56-back">(6)</a>
 必为法以矫之：一定要颁布法令来加以矫正。</p>
<p class="fnote">
<a id="ch7-56" href="text00307.html#ch7-56-back">(7)</a>
 溢：过度，过分。</p>
<p class="fnote">
<a id="ch8-56" href="text00307.html#ch8-56-back">(8)</a>
 必立制以检之：一定要确立制度来予以约束。检，约束，限制。</p>
<p class="fnote">
<a id="ch9-56" href="text00307.html#ch9-56-back">(9)</a>
 累于俗：被习俗所牵累。累，牵连，牵累。</p>
<p class="fnote">
<a id="ch10-56" href="text00307.html#ch10-56-back">(10)</a>
 饰于物：被器物所整饬，亦即役于物。</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从前齐桓公喜好穿紫色的衣服，以致齐国境内不再有人售卖其他颜色的衣料；楚庄王欣赏细腰之人，结果整个国家的人因节食而面有饥色。居上位者的所作所为为下面的人做怎样的表率，这是国家治乱的缘由所在。因此，习俗如果有害，一定要颁布法令来加以矫正；物用如果奢侈，必须要定出制度来予以约束。若是被习俗所牵累，被器物所役使，那就难以进行治理了。</p>
<div class="empty"></div>
<p>昔晋国苦奢<a id="ch1-5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57">
<sup>(1)</sup>
</a>
 ，文公以俭矫之<a id="ch2-5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57">
<sup>(2)</sup>
</a>
 。乃衣不重帛<a id="ch3-5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57">
<sup>(3)</sup>
</a>
 ，食不兼肉<a id="ch4-5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57">
<sup>(4)</sup>
</a>
 。无几时，人皆大布之衣，脱粟之饭<a id="ch5-5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57">
<sup>(5)</sup>
</a>
 。越王勾践谋报吴<a id="ch6-5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57">
<sup>(6)</sup>
</a>
 ，欲人之勇，路逢怒蛙而轼之<a id="ch7-5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57">
<sup>(7)</sup>
</a>
 。比及数年，民无长幼，临敌虽汤火不避。居上者之难<a id="ch8-5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57">
<sup>(8)</sup>
</a>
 ，如此之验。</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57" href="text00307.html#ch1-57-back">(1)</a>
 苦奢：苦于奢靡之风。苦，苦于，困于。</p>
<p class="fnote">
<a id="ch2-57" href="text00307.html#ch2-57-back">(2)</a>
 文公：即晋文公（前697—前628）。晋献公之子，名重耳。公元前655年，献公因宠骊姬而立幼子，杀太子申；重耳出奔。十九年后，他借秦穆公之力得以返国即君位。晋文公任用狐偃、赵衰，励精图治，后以强盛之国力平定周之内乱，迎周襄王复位，于城濮之战中击溃强大的楚军，由此而成为春秋一代霸主。</p>
<p class="fnote">
<a id="ch3-57" href="text00307.html#ch3-57-back">(3)</a>
 重帛：穿两件或两件以上的绸衣。</p>
<p class="fnote">
<a id="ch4-57" href="text00307.html#ch4-57-back">(4)</a>
 兼肉：吃两道或两道以上的肉食。</p>
<p class="fnote">
<a id="ch5-57" href="text00307.html#ch5-57-back">(5)</a>
 脱粟：只脱去谷壳而未精细加工的米，亦即糙米。粟，古时为黍、稷、粱、秫的总名，这里专指粱中的细小者；今北方称其为“谷子”，脱去谷壳后称之为小米。</p>
<p class="fnote">
<a id="ch6-57" href="text00307.html#ch6-57-back">(6)</a>
 越王勾践谋报吴：越王勾践图谋报复吴国（以求雪耻）。勾践（？—前465），春秋末年越国国君，曾兵败于吴，屈节求和。后卧薪尝胆，谋图雪耻，任用范蠡、文种而实施十年生聚、十年教训方略，致使越国由弱变强，于公元前473年攻灭吴国。</p>
<p class="fnote">
<a id="ch7-57" href="text00307.html#ch7-57-back">(7)</a>
 路逢怒蛙而轼之：路上碰见鼓足气而敢于挡道的蛙，就凭轼（手扶车前横木）向其致敬。怒蛙，鼓足了气而敢于迎向车马、行人的蛙（青蛙或金线蛙）。轼，古时车箱前供站立的乘车者手扶的横木，这里指手扶横木以示敬意。</p>
<p class="fnote">
<a id="ch8-57" href="text00307.html#ch8-57-back">(8)</a>
 难：戒慎，谨慎。</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从前晋国苦于奢靡之风，晋文公以节俭矫正这种风气。于是，他平时着装只穿一件绸衣，每餐用饭不吃两道肉食。没有过多久，国人都穿粗布衣、吃糙米饭了，习俗为之一变。越王勾践图谋报复吴国以求雪耻，想要人们变得勇敢尚武，一次在路上碰见一只鼓足了气迎向车马的蛙，就起立而凭轼向其致敬。等到几年后，越国人不分长幼，临阵对敌即使赴汤蹈火也决不退避。居上位者对自己行为的不可不慎，竟是如此的可证验。</p>
<div class="empty"></div>
<p>圣王知民情之易动，故作乐以和之<a id="ch1-5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58">
<sup>(1)</sup>
</a>
 ，制礼以节之<a id="ch2-5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58">
<sup>(2)</sup>
</a>
 。在下者不得用其私，故礼乐独行。礼乐独行，则私欲寝废<a id="ch3-5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58">
<sup>(3)</sup>
</a>
 。私欲寝废，则遭贤之与遭愚均矣<a id="ch4-5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58">
<sup>(4)</sup>
</a>
 。若使遭贤则治，遭愚则乱，是治乱续于贤愚<a id="ch5-5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58">
<sup>(5)</sup>
</a>
 ，不系于礼乐。是圣人之术，与圣主而俱没<a id="ch6-5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58">
<sup>(6)</sup>
</a>
 。治世之法，逮易世而莫用<a id="ch7-5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58">
<sup>(7)</sup>
</a>
 ，则乱多而治寡。乱多而治寡，则贤无所贵，愚无所贱矣。</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58" href="text00307.html#ch1-58-back">(1)</a>
 和：调适，和齐。</p>
<p class="fnote">
<a id="ch2-58" href="text00307.html#ch2-58-back">(2)</a>
 节：节制，调节。</p>
<p class="fnote">
<a id="ch3-58" href="text00307.html#ch3-58-back">(3)</a>
 寝废：废止，废弃；消除。</p>
<p class="fnote">
<a id="ch4-58" href="text00307.html#ch4-58-back">(4)</a>
 遭贤之与遭愚均矣：遇到贤明君主与遇到愚昧君主就没有什么两样了。均，等同。</p>
<p class="fnote">
<a id="ch5-58" href="text00307.html#ch5-58-back">(5)</a>
 续：属，系。</p>
<p class="fnote">
<a id="ch6-58" href="text00307.html#ch6-58-back">(6)</a>
 俱没：一起亡失。没，消失，亡失。</p>
<p class="fnote">
<a id="ch7-58" href="text00307.html#ch7-58-back">(7)</a>
 逮易世而莫用：一到朝代更替就不再能用。易世，变换朝代。逮，到，及，及至。</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圣明的君主懂得民情易于波动，于是就创制乐音对其予以调适，制定礼仪对其加以节制。使处在下位的臣民不得以私心行事，因而唯独礼乐能够通行于天下。唯独礼乐通行于天下，人们的私欲就会渐次消除。人的私欲消除了，遇到贤明的君主与遇到愚昧的君主就没有什么两样了。与此相反，若是遇到贤明君主国家才得以治理，遇到愚昧君主国家就陷于动乱，那就意味着国家的治乱系于君主的贤愚，而不是系于礼乐的施行。这样，圣人的治国方略便会与贤明的君主一起亡失。盛世的治理之法一到朝代更替就不再能用，那么国家就一定会乱世多而治世少。而一旦乱世多而治世少，贤明者就没有什么可推重而愚昧者也就没有什么可鄙视的了。</p>
<div class="empty"></div>
<p>处名位<a id="ch1-5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59">
<sup>(1)</sup>
</a>
 ，虽不肖，不患物不亲己<a id="ch2-5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59">
<sup>(2)</sup>
</a>
 。在贫贱，虽仁贤，不患物不疏己。亲疏系乎势利，不系乎不肖与仁贤。吾亦不敢据以为天理<a id="ch3-5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59">
<sup>(3)</sup>
</a>
 ，以为地势之自然者尔<a id="ch4-5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59">
<sup>(4)</sup>
</a>
 。今天地之间，不肖实众，仁贤实寡。趋利之情<a id="ch5-5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59">
<sup>(5)</sup>
</a>
 ，不肖特厚<a id="ch6-5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59">
<sup>(6)</sup>
</a>
 。廉耻之情，仁贤偏多。今以礼义招仁贤，所得仁贤者，万不一焉<a id="ch7-5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59">
<sup>(7)</sup>
</a>
 。以名利招不肖，所得不肖者，触地是焉<a id="ch8-5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59">
<sup>(8)</sup>
</a>
 。故曰：礼义成君子，君子未必须礼义。名利治小人，小人不可无名利。</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59" href="text00307.html#ch1-59-back">(1)</a>
 处名位：处在名声显赫的地位。名，有名，著名。</p>
<p class="fnote">
<a id="ch2-59" href="text00307.html#ch2-59-back">(2)</a>
 不患物不亲己：此句及下文“在贫贱，虽仁贤，不患”等十四字，《道藏》本原文仅为“不愚”（显然为“不患”之误）二字。钱熙祚《尹文子校勘记》云：“此处有脱误。《文选·任彦升荐士表》注引作‘处名位，虽不肖，不患物不亲己。在贫贱，不患物不疏己’。观下文云‘亲疏系乎势利’，则此处亦当亲疏并举为是。‘不患’误作‘下愚’，字形并相似也。藏本‘下’作‘不’，此其迹之未尽泯者。”王启湘《尹文子校诠》以钱氏语为是，且加案语云：“‘在贫贱’下，疑尚脱‘虽仁贤’三字。”今据钱、王之说，更正并补足相关词句。“不患物不亲己”句，意为：不用担心人们不亲近自己。物，人。</p>
<p class="fnote">
<a id="ch3-59" href="text00307.html#ch3-59-back">(3)</a>
 天理：合于天道之理。</p>
<p class="fnote">
<a id="ch4-59" href="text00307.html#ch4-59-back">(4)</a>
 地势之自然：地位和权势的自然结果。地势，地位与权势。</p>
<p class="fnote">
<a id="ch5-59" href="text00307.html#ch5-59-back">(5)</a>
 趋利：趋附势利。趋，趋向，趋附。</p>
<p class="fnote">
<a id="ch6-59" href="text00307.html#ch6-59-back">(6)</a>
 厚：重，深。</p>
<p class="fnote">
<a id="ch7-59" href="text00307.html#ch7-59-back">(7)</a>
 万不一焉：一万个人里得不到一个。</p>
<p class="fnote">
<a id="ch8-59" href="text00307.html#ch8-59-back">(8)</a>
 触地：到处，遍地。</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处在名声显赫的地位上，即使是不肖之辈，也不用担心人们不亲近自己。处在贫困低贱的地位上，即使是仁者、贤者，人们也会疏远他。亲近与疏远关乎权势和利禄，不关乎其为不肖之徒或仁贤之人。我也不敢据之以为合于天道之理，只是以为那是地位和权势自然使其如此罢了。现在，世间的不肖之徒的确是太多了，而仁贤之人实在是太少了。趋附势利的心理，在不肖之徒那里分外严重。而唯有仁贤之人，尚偏多廉洁知耻之心。现在如果以礼义招请仁贤之人，所能得到的仁者、贤者不会达到万分之一。倘若以名利招引不肖之徒，所能引来的不肖之徒将会遍地皆是。所以说：礼义可以成全君子，但君子不一定有赖于礼义。名利是用来治理小人的，对于小人说来不可以没有名利。</p>
<div class="empty"></div>
<p>庆赏刑罚<a id="ch1-6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60">
<sup>(1)</sup>
</a>
 ，君事也；守职效能<a id="ch2-6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60">
<sup>(2)</sup>
</a>
 ，臣业也。君料功黜陟<a id="ch3-6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60">
<sup>(3)</sup>
</a>
 ，故有庆赏刑罚；臣各慎所任<a id="ch4-6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60">
<sup>(4)</sup>
</a>
 ，故有守职效能。君不可与臣业<a id="ch5-6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60">
<sup>(5)</sup>
</a>
 ，臣不可侵君事<a id="ch6-6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60">
<sup>(6)</sup>
</a>
 ；上下不相侵与，谓之名正。名正而法顺也。接万物使分，别海内使不杂，见侮不辱<a id="ch7-6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60">
<sup>(7)</sup>
</a>
 ，见推不矜<a id="ch8-6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60">
<sup>(8)</sup>
</a>
 ，禁暴息兵，救世之斗<a id="ch9-6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9-60">
<sup>(9)</sup>
</a>
 ，此仁君之德，可以为主矣。守职分使不乱，慎所任而无私，饥饱一心，毁誉同虑<a id="ch10-6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0-60">
<sup>(10)</sup>
</a>
 ，赏亦不忘，罚亦不怨，此居下之节<a id="ch11-6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1-60">
<sup>(11)</sup>
</a>
 ，可以为臣矣<a id="ch12-6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2-60">
<sup>(12)</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60" href="text00307.html#ch1-60-back">(1)</a>
 庆赏：褒扬、赏赐。庆，褒美；赐，赏。</p>
<p class="fnote">
<a id="ch2-60" href="text00307.html#ch2-60-back">(2)</a>
 效能：效力。效，进献，贡献。</p>
<p class="fnote">
<a id="ch3-60" href="text00307.html#ch3-60-back">(3)</a>
 料功黜陟（chù zhì）：考核贡献以决定升降。料，估算，考量。功，通“贡”，贡献。黜，贬降，罢退。陟，升迁，提拔。</p>
<p class="fnote">
<a id="ch4-60" href="text00307.html#ch4-60-back">(4)</a>
 各慎所任：各自谨慎地履行职责。任，职务，责任。</p>
<p class="fnote">
<a id="ch5-60" href="text00307.html#ch5-60-back">(5)</a>
 与：参与，干预。</p>
<p class="fnote">
<a id="ch6-60" href="text00307.html#ch6-60-back">(6)</a>
 侵：越权，越分。</p>
<p class="fnote">
<a id="ch7-60" href="text00307.html#ch7-60-back">(7)</a>
 见侮不辱：被欺侮而不以为屈辱。此句与下文“禁暴息兵，救世之斗”与《庄子·天下》对宋钘、尹文之“道术”所作的“见侮不辱，救民之斗；禁攻寝兵，救世之战”的述说，可相印证。</p>
<p class="fnote">
<a id="ch8-60" href="text00307.html#ch8-60-back">(8)</a>
 见推不矜：被推许而不生骄矜之心。推，推重，推许。矜，骄傲，矜慢。</p>
<p class="fnote">
<a id="ch9-60" href="text00307.html#ch9-60-back">(9)</a>
 救世之斗：制止世间的争斗。救，阻止，制止。</p>
<p class="fnote">
<a id="ch10-60" href="text00307.html#ch10-60-back">(10)</a>
 毁誉同虑：对贬斥和赞誉以同等心态对待。虑，考虑，思虑。</p>
<p class="fnote">
<a id="ch11-60" href="text00307.html#ch11-60-back">(11)</a>
 居下之节：臣子的节操。居下，指处在君主之下的臣子。节，节操。</p>
<p class="fnote">
<a id="ch12-60" href="text00307.html#ch12-60-back">(12)</a>
 可以为臣矣：《道藏》本此句作“可为人矣”，今据与之对举的上文“可以为主矣”于“可”下补一“以”字，并改“人”为“臣”。</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褒奖功绩，惩处过恶，这是君主所过问的事情；忠于职守，尽其所能，这是臣子应操持的业务。君主考核臣子的贡献以决定其贬降或升迁，于是有庆赏刑罚；臣子各自谨慎地履行职责，于是有守职效能。君主不可以参与臣子的事务，臣子不可以问津君主的所谋；上下互不越权干预，这才称得上名正。名正了，律法制度才得以有条理地施行。接纳万物使其各有其分，区别境内各类事宜使其不相混杂，遭遇欺侮而不以为屈辱，受到推许而不生骄矜之心，禁用暴力而休兵罢战，制止世间的种种争斗，这是一位仁厚君主的当有德行；能这样，就可以做好一国之君。恪守职分而有条不紊，谨慎负责而去除私欲，无论饥饱都心志不变，被贬被褒都思虑如一，得到褒奖不忘乎所以，遭受处罚不心生怨恨，这是一个处于下位的人的节操，能这样，就可以做好一个臣子。</p>
<div class="empty"></div>
<p>世有因名以得实，亦有因名以失实<a id="ch1-6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61">
<sup>(1)</sup>
</a>
 。宣王好射<a id="ch2-6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61">
<sup>(2)</sup>
</a>
 ，说人之谓己能用强也<a id="ch3-6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61">
<sup>(3)</sup>
</a>
 ，其实所用不过三石<a id="ch4-6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61">
<sup>(4)</sup>
</a>
 。以示左右，左右皆引试之<a id="ch5-6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61">
<sup>(5)</sup>
</a>
 ，中关而止<a id="ch6-6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61">
<sup>(6)</sup>
</a>
 。皆曰：“不下九石，非大王孰能用是？”宣王悦之。然则宣王用不过三石，而终身自以为九石。三石，实也；九石，名也。宣王悦其名而丧其实。</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61" href="text00307.html#ch1-61-back">(1)</a>
 亦有因名以失实：《道藏》本此句作“亦以因名以失实”，今据守山阁本等将“亦以”改为“亦有”。其意为：也有依据名求实而失实者。因，凭借，依据。</p>
<p class="fnote">
<a id="ch2-61" href="text00307.html#ch2-61-back">(2)</a>
 宣王好射：此宣王指齐宣王。齐宣王（？—前301），妫（guī）姓，田氏，名辟彊，齐威王子，约公元前319—前301年在位。《史记》载：“齐威王、宣王用孙子、田忌之徒，而诸侯东面朝齐。”宣王亦曾继其父置学官于稷下，招揽学者以讲学议论。</p>
<p class="fnote">
<a id="ch3-61" href="text00307.html#ch3-61-back">(3)</a>
 说人之谓己能用强：喜欢别人说自己能拉开强弓。说，通“悦”。</p>
<p class="fnote">
<a id="ch4-61" href="text00307.html#ch4-61-back">(4)</a>
 石：计量弓弩强度的单位。</p>
<p class="fnote">
<a id="ch5-61" href="text00307.html#ch5-61-back">(5)</a>
 引：拉弓，开弓。</p>
<p class="fnote">
<a id="ch6-61" href="text00307.html#ch6-61-back">(6)</a>
 中关而止：《道藏》本此句作“中阙而止”，“中阙”于此处义欠通。今据《吕氏春秋·贵直论·壅塞》所载“齐宣王好射……左右皆试引之，中关而止”，改“中阙”为“中关”。高诱注“中关”云：“关，谓关弓弦正半而止也。”“中关而止”意为：将弓拉开到一半时就停下来。中，半，一半。关，控制。</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世间有依据名之所指求实而得到实的，也有依据名之所指求实而失去实的。齐宣王爱好射箭，喜欢别人奉承自己能拉开强弓，其实他所用的弓只有三石的强度。他拿出弓来给左右的随从看，左右的随从都拉开弓试了试，拉到一半时就停下来（像是再也拉不动了似的），都说：“这张弓的力度不少于九石，要不是大王，还有哪个能用这么强的弓呢？”宣王听了很高兴。事实上，齐宣王用的弓只不过三石，而他终身都自以为所拉的是九石之弓。三石是这张弓的实际力度，九石是这张弓的虚假之名。宣王对九石之名有所爱，而对这名之所指的实有所失。</p>
<div class="empty"></div>
<p>齐有黄公者，好谦卑。有二女，皆国色<a id="ch1-6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62">
<sup>(1)</sup>
</a>
 。以其美也，常谦辞毁之，以为丑恶<a id="ch2-6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62">
<sup>(2)</sup>
</a>
 ；丑恶之名远布，年过而一国无聘者<a id="ch3-6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62">
<sup>(3)</sup>
</a>
 。卫有鳏夫<a id="ch4-6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62">
<sup>(4)</sup>
</a>
 ，时冒娶之<a id="ch5-6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62">
<sup>(5)</sup>
</a>
 ，果国色。然后曰：“黄公好谦，故毁其子不姝美<a id="ch6-6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62">
<sup>(6)</sup>
</a>
 。”于是争礼之<a id="ch7-6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62">
<sup>(7)</sup>
</a>
 ，亦国色也。国色，实也；丑恶，名也。此违名而得实矣<a id="ch8-6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62">
<sup>(8)</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62" href="text00307.html#ch1-62-back">(1)</a>
 国色：指容貌冠绝一国的女子。</p>
<p class="fnote">
<a id="ch2-62" href="text00307.html#ch2-62-back">(2)</a>
 常谦辞毁之，以为丑恶：时常以谦卑的言辞贬低她们，说她们丑陋。丑恶，丑陋。</p>
<p class="fnote">
<a id="ch3-62" href="text00307.html#ch3-62-back">(3)</a>
 年过而一国无聘者：过了正常婚嫁的年龄而国中竟没有人聘娶。年过，指过了通常的谈婚论嫁之年。聘，这里指聘娶。</p>
<p class="fnote">
<a id="ch4-62" href="text00307.html#ch4-62-back">(4)</a>
 卫有鳏（guān）夫：卫国有一位成年无妻的男子。鳏夫，成年无妻或丧妻的男子。</p>
<p class="fnote">
<a id="ch5-62" href="text00307.html#ch5-62-back">(5)</a>
 冒：冒然，冒失。</p>
<p class="fnote">
<a id="ch6-62" href="text00307.html#ch6-62-back">(6)</a>
 而毁其子不姝（shū）美：贬损其女儿容貌不美。子，这里指女。姝，美好。</p>
<p class="fnote">
<a id="ch7-62" href="text00307.html#ch7-62-back">(7)</a>
 争礼之：争相下聘礼向她（黄公另一女儿）求婚。</p>
<p class="fnote">
<a id="ch8-62" href="text00307.html#ch8-62-back">(8)</a>
 违名而得实：逆着名之所指以求实而得到了实。</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齐国有位黄公，喜好谦卑待人。他有两个女儿，都是冠绝一国的美人。由于她们太美了，黄公反倒时常用自谦的话贬损她们，说她们长得丑陋；于是丑陋之名传布到很远的地方，姑娘们过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而一国之中竟没有人聘娶她们。当时卫国有个年岁不小的单身汉，贸然娶了姑娘中的一个，结果发现她是冠绝一国的美女。事后他说：“黄公喜好谦卑，以至于贬称他的女儿不美。”于是人们争相下聘礼向黄公的另一个女儿求婚，果然她又是一位有着倾国容貌的美女。倾国之美是实情，丑陋是名声，像这样，只有逆着名声去求实情才能得到实情啊。</p>
<div class="empty"></div>
<p>楚人担山雉者<a id="ch1-6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63">
<sup>(1)</sup>
</a>
 ，路人问：“何鸟也？”担雉者欺之曰：“凤凰也。”路人曰：“我闻有凤凰，今直见之<a id="ch2-6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63">
<sup>(2)</sup>
</a>
 ，汝贩之乎<a id="ch3-6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63">
<sup>(3)</sup>
</a>
 ？”曰：“然。”则十金，弗与。请加倍，乃与之。将欲献楚王，经宿而鸟死<a id="ch4-6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63">
<sup>(4)</sup>
</a>
 。路人不遑惜金<a id="ch5-6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63">
<sup>(5)</sup>
</a>
 ，惟恨不得以献楚王。国人传之，咸以为真凤凰<a id="ch6-6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63">
<sup>(6)</sup>
</a>
 ，贵，欲以献之。遂闻楚王<a id="ch7-6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63">
<sup>(7)</sup>
</a>
 。王感其欲献于己<a id="ch8-6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63">
<sup>(8)</sup>
</a>
 ，召而厚赐之，过于买鸟之金十倍。</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63" href="text00307.html#ch1-63-back">(1)</a>
 山雉（zhì）：山间的野鸡。</p>
<p class="fnote">
<a id="ch2-63" href="text00307.html#ch2-63-back">(2)</a>
 直：竟然，居然。</p>
<p class="fnote">
<a id="ch3-63" href="text00307.html#ch3-63-back">(3)</a>
 贩：卖。</p>
<p class="fnote">
<a id="ch4-63" href="text00307.html#ch4-63-back">(4)</a>
 经宿（xiǔ）：过了一夜。宿，夜。</p>
<p class="fnote">
<a id="ch5-63" href="text00307.html#ch5-63-back">(5)</a>
 不遑（huáng）惜金：顾不得心疼钱。不遑，无暇，来不及。</p>
<p class="fnote">
<a id="ch6-63" href="text00307.html#ch6-63-back">(6)</a>
 咸：都，皆。</p>
<p class="fnote">
<a id="ch7-63" href="text00307.html#ch7-63-back">(7)</a>
 遂闻楚王：于是传布到了楚王那里。闻，传布。</p>
<p class="fnote">
<a id="ch8-63" href="text00307.html#ch8-63-back">(8)</a>
 王感其欲献于己：《道藏》本此句作“感其欲献于己”，似有所脱，今据守山阁本补一“王”字。其意为：楚王有感于他想把那凤凰进献给自己，或楚王为他想把那凤凰进献给自己这件事所感动。</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楚国有个挑着野鸡赶路的人，路上有人问他：“这是什么鸟？”挑野鸡的人骗他说：“是凤凰。”路人说：“我听说过有一种叫凤凰的鸟，今天竟然见到了，你卖它吗？”挑野鸡的人回答他：“卖。”路人于是用十金来买，卖的人嫌出价低了不愿卖，买者愿付出加倍的钱，卖者这才卖给了他。路人打算把鸟献给楚王，但过了一夜鸟就死了。他顾不上心疼买鸟的钱，只是遗憾没能把鸟进献给楚王。这件事很快就在国人中传开了，大家都以为那只死了的鸟就是真凤凰，是因为它珍贵，买鸟的人才想把它献给楚王。于是，故事传到了楚王那里。楚王为那个想进献凤凰给自己的人的事迹所感动，就召请他来以重金赏赐了他，赏金超过了买鸟的钱的十倍。</p>
<div class="empty"></div>
<p>魏田父有耕于野者<a id="ch1-6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64">
<sup>(1)</sup>
</a>
 ，得宝玉径尺<a id="ch2-6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64">
<sup>(2)</sup>
</a>
 。弗知其玉也，以告邻人。邻人阴欲图之<a id="ch3-6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64">
<sup>(3)</sup>
</a>
 ，谓之曰：“此怪石也，畜之弗利其家<a id="ch4-6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64">
<sup>(4)</sup>
</a>
 ，弗如复之<a id="ch5-6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64">
<sup>(5)</sup>
</a>
 。”田父虽疑，犹录以归<a id="ch6-6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64">
<sup>(6)</sup>
</a>
 ，置于庑下<a id="ch7-6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64">
<sup>(7)</sup>
</a>
 。其夜玉明，光照一室。田父称家大怖<a id="ch8-6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64">
<sup>(8)</sup>
</a>
 ，复以告邻人，曰：“此怪之征<a id="ch9-6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9-64">
<sup>(9)</sup>
</a>
 ，遄弃<a id="ch10-6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0-64">
<sup>(10)</sup>
</a>
 ，殃可销<a id="ch11-6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1-64">
<sup>(11)</sup>
</a>
 。”于是遽而弃于远野<a id="ch12-6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2-64">
<sup>(12)</sup>
</a>
 。邻人无何<a id="ch13-6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3-64">
<sup>(13)</sup>
</a>
 ，盗之以献魏王。魏王召玉工相之<a id="ch14-6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4-64">
<sup>(14)</sup>
</a>
 。玉工望之，再拜而立：“敢贺王！王得此天下之宝，臣未尝见。”王问其价，玉工曰：“此无价以当之<a id="ch15-6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5-64">
<sup>(15)</sup>
</a>
 ，五城之都，仅可一观。”魏王立赐献玉者千金，长食上大夫禄<a id="ch16-6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6-64">
<sup>(16)</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64" href="text00307.html#ch1-64-back">(1)</a>
 田父：农夫。</p>
<p class="fnote">
<a id="ch2-64" href="text00307.html#ch2-64-back">(2)</a>
 径尺：直径一尺。径，直径。</p>
<p class="fnote">
<a id="ch3-64" href="text00307.html#ch3-64-back">(3)</a>
 阴欲图之：暗地里想谋取这块宝石。</p>
<p class="fnote">
<a id="ch4-64" href="text00307.html#ch4-64-back">(4)</a>
 畜之弗利其家：收藏它对家宅不利。畜，藏，收藏。</p>
<p class="fnote">
<a id="ch5-64" href="text00307.html#ch5-64-back">(5)</a>
 弗如复之：不如把它放回原处。复，还，返回。</p>
<p class="fnote">
<a id="ch6-64" href="text00307.html#ch6-64-back">(6)</a>
 犹录以归：还是把它带回了家。录，收藏，收留。</p>
<p class="fnote">
<a id="ch7-64" href="text00307.html#ch7-64-back">(7)</a>
 置于庑（wǔ）下：放在堂屋的屋檐下。庑，堂下周围的走廊、廊屋；庑下，这里指堂屋的房檐下。</p>
<p class="fnote">
<a id="ch8-64" href="text00307.html#ch8-64-back">(8)</a>
 称家：全家，举家。</p>
<p class="fnote">
<a id="ch9-64" href="text00307.html#ch9-64-back">(9)</a>
 征：征兆，兆头。</p>
<p class="fnote">
<a id="ch10-64" href="text00307.html#ch10-64-back">(10)</a>
 遄（chuán）弃：赶快扔掉。遄，迅疾，疾速。</p>
<p class="fnote">
<a id="ch11-64" href="text00307.html#ch11-64-back">(11)</a>
 殃可销：灾祸可以消除。殃，祸，祸害。销，消除，消散。</p>
<p class="fnote">
<a id="ch12-64" href="text00307.html#ch12-64-back">(12)</a>
 遽（jù）：急忙，立即。</p>
<p class="fnote">
<a id="ch13-64" href="text00307.html#ch13-64-back">(13)</a>
 无何：没多久。</p>
<p class="fnote">
<a id="ch14-64" href="text00307.html#ch14-64-back">(14)</a>
 相：观察，察看。这里指鉴定、鉴别。</p>
<p class="fnote">
<a id="ch15-64" href="text00307.html#ch15-64-back">(15)</a>
 无价以当之：没有什么价格适合于它。当，适宜，适合；相当。</p>
<p class="fnote">
<a id="ch16-64" href="text00307.html#ch16-64-back">(16)</a>
 食：享受，受用。</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魏国有个农夫在田间耕作，得到一块直径约一尺的宝石。他不知道这是宝玉，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邻居。这个邻人暗地里想谋取这块宝玉，于是对那农夫说：“这是一块古怪的石头，收留了它会对你们家不利，不如把它放回老地方去。”农夫听了这话虽然有点犹豫，但还是把它拿回了家，放在了堂屋的屋檐下。那天夜里宝玉放出光来，整个屋室都被照亮了。农夫全家非常害怕，就又把这情形告诉了邻居。邻人说：“这是怪异的先兆，尽快扔了它，祸患才可以消除。”农夫于是慌忙把那宝玉抛到了远处的野外。没多久，邻人偷拿了宝玉，把它献给了魏王。魏王召来玉工鉴别这块玉，玉工细细察看后拜了又拜，起身说：“恭贺大王！大王得到的这个天下罕有之宝，小臣从不曾见到过。”魏王问起玉的价值，玉工回答说：“这玉是无价之宝，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能与它相当，即使拿了五座城那么大的都邑来，那也只配看它一眼。”魏王当即给了进献宝玉者千金的赏赐，并让他从此享受上大夫的俸禄。</p>
<div class="empty"></div>
<p>凡天下万里，皆有是非，吾所不敢诬<a id="ch1-6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65">
<sup>(1)</sup>
</a>
 。是者常是<a id="ch2-6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65">
<sup>(2)</sup>
</a>
 ，非者常非，亦吾所信。然是虽常是，有时而不用；非虽常非，有时而必行。故用是而失<a id="ch3-6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65">
<sup>(3)</sup>
</a>
 ，有矣；行非而得<a id="ch4-6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65">
<sup>(4)</sup>
</a>
 ，有矣。是非之理不同，而更兴废<a id="ch5-6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65">
<sup>(5)</sup>
</a>
 ，翻为我用<a id="ch6-6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65">
<sup>(6)</sup>
</a>
 ，则是非焉在哉？观尧、舜、汤、武之成<a id="ch7-6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65">
<sup>(7)</sup>
</a>
 ，或顺或逆，得时则昌；桀、纣、幽、厉之败<a id="ch8-6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65">
<sup>(8)</sup>
</a>
 ，或是或非，失时则亡。五伯之主亦然<a id="ch9-6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9-65">
<sup>(9)</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65" href="text00307.html#ch1-65-back">(1)</a>
 诬：抹煞。</p>
<p class="fnote">
<a id="ch2-65" href="text00307.html#ch2-65-back">(2)</a>
 是者常是：正确的总是被肯定的。此句中，前一“是”为形容词，与“者”合为“是者”作名词，即正确的东西（道理、作法等）；后一“是”作动词，即肯定。后一句“非者常非”之两“非”字，其词性、词义与此句两“是”字对举，可关联于此句作诠解。</p>
<p class="fnote">
<a id="ch3-65" href="text00307.html#ch3-65-back">(3)</a>
 用是而失：采用被认为“是”（正确）的做法反倒有所失。</p>
<p class="fnote">
<a id="ch4-65" href="text00307.html#ch4-65-back">(4)</a>
 行非而得：施行被认为“非”（错误）的做法反倒有所得。</p>
<p class="fnote">
<a id="ch5-65" href="text00307.html#ch5-65-back">(5)</a>
 更兴废：兴与废相更替。更，更替，更换。</p>
<p class="fnote">
<a id="ch6-65" href="text00307.html#ch6-65-back">(6)</a>
 翻为我用：轮番为我所用。翻，更番，轮番。</p>
<p class="fnote">
<a id="ch7-65" href="text00307.html#ch7-65-back">(7)</a>
 尧、舜、汤、武：尧，传说中的上古圣王，帝喾（kù）之子，陶唐氏，名放勋，史称唐尧；设羲和之官掌管时令，制定历法，选拔舜为继任人，命舜摄位行政，终传位于舜。舜，传说中的上古圣王，姚姓，有虞氏，名重华，史称虞舜；尧在世时即摄政，巡行四方，除去鲧（gǔn）、共工、<img alt="" class="gaiji" src="Image00546.jpg" />
 兜、三苗等“四凶”，尧去世后即位，选拔治水有方的禹为继任人。汤，子姓，名履，亦称武汤、武王、天乙、成汤；汤伐桀亡夏，建立商朝，因此又称商汤。武，即周武王，文王之子，姬姓，名发，其伐纣灭商，为西周王朝的建立者。</p>
<p class="fnote">
<a id="ch8-65" href="text00307.html#ch8-65-back">(8)</a>
 桀、纣、幽、厉：桀，名履癸，夏代最后一位君主，暴虐残忍，荒淫无度，为商汤所败，出逃南方而死。纣，名受，号帝辛，商代最后一位君主，以残暴著称；其宠妲己，杀谏臣比干、梅伯，囚禁西伯姬昌（即后所称周文王），后为周武王所败，自焚身死。幽（？—前771），即周幽王，姬姓，名宫涅，宣王子，西周最后一位君主，公元前781—前771年在位；其宠褒姒，废申后及太子宜臼，遂使申侯联合曾、犬戎等攻周，被杀于骊山之下。厉（？—前828），即周厉王，姬姓，名胡，穆王五世孙，西周君主，公元前877—前841年在位；其任用荣夷公执政，施行“专利”，又命卫巫监视“国人”，“国人”于公元前841年发难，厉王被逐，14年后死于彘（zhì）。</p>
<p class="fnote">
<a id="ch9-65" href="text00307.html#ch9-65-back">(9)</a>
 五伯：春秋时先后称霸的五个诸侯，又称“五霸”。指齐桓公、宋襄公、晋文公、秦穆公、楚庄王，一说为齐桓公、晋文公、楚庄王、吴王阖闾、越王勾践。</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普天之下，域内万里，凡事都有其是与非。这是我所不敢抹杀的。正确的总会被肯定，错误的总会被否定，这也是我所确信不疑的。然而，尽管正确的总会被肯定，却也有不被采用的时候；错误的总会被否定，却也有不得不施行的时候。所以，有时采用被肯定的作法反倒会失败，有时按被否定的做法去做却可以获得成功。是与非的道理原是不同的，而它们此兴彼废，可轮番为我所用，然而是非的标准又在哪里呢？纵观尧、舜、汤、武的成功，他们有顺有逆，因为与时势相应，就都能臻于昌盛；而桀、纣、幽、厉的失败，他们有是有非，因为与时势不相应，就都未能免于丧亡的下场。被称为五霸的君主们的情形也是这样。</p>
<div class="empty"></div>
<p>宋公以楚人战于泓<a id="ch1-6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66">
<sup>(1)</sup>
</a>
 。公子目夷曰<a id="ch2-6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66">
<sup>(2)</sup>
</a>
 ：“楚众我寡，请其未悉济而击之<a id="ch3-6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66">
<sup>(3)</sup>
</a>
 。”宋公曰：“不可，吾闻不鼓不成列<a id="ch4-6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66">
<sup>(4)</sup>
</a>
 。寡人虽亡国之余<a id="ch5-6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66">
<sup>(5)</sup>
</a>
 ，不敢行也。”战败，楚人执宋公<a id="ch6-6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66">
<sup>(6)</sup>
</a>
 。齐人弑襄公<a id="ch7-6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66">
<sup>(7)</sup>
</a>
 ，立公孙无知<a id="ch8-6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66">
<sup>(8)</sup>
</a>
 。召忽、夷吾奉公子纠奔鲁<a id="ch9-6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9-66">
<sup>(9)</sup>
</a>
 ，鲍叔牙奉公子小白奔莒<a id="ch10-6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0-66">
<sup>(10)</sup>
</a>
 。既而无知被杀，二公子争国<a id="ch11-6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1-66">
<sup>(11)</sup>
</a>
 。纠，宜立者也，小白先入，故齐人立之。既而使鲁人杀纠，召忽死之，征夷吾以为相<a id="ch12-6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2-66">
<sup>(12)</sup>
</a>
 。晋文公为骊姬之谮<a id="ch13-6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3-66">
<sup>(13)</sup>
</a>
 ，出亡十九年，惠公卒<a id="ch14-6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4-66">
<sup>(14)</sup>
</a>
 ，赂秦以求反国，杀怀公而自立<a id="ch15-6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5-66">
<sup>(15)</sup>
</a>
 。彼一君正<a id="ch16-6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6-66">
<sup>(16)</sup>
</a>
 ，而不免于执；二君不正，霸业遂焉<a id="ch17-6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7-66">
<sup>(17)</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66" href="text00307.html#ch1-66-back">(1)</a>
 宋公以楚人战于泓：宋襄公率兵与楚军战于泓水（今河南柘［zhè］城西北）。宋公，即宋襄公（？—前637），名兹父，春秋时宋国国君，公元前650—前637年在位。公元前638年襄公伐郑，与救郑的楚军战于泓水，兵败受伤，次年伤重而亡。</p>
<p class="fnote">
<a id="ch2-66" href="text00307.html#ch2-66-back">(2)</a>
 目夷：宋襄公庶兄。</p>
<p class="fnote">
<a id="ch3-66" href="text00307.html#ch3-66-back">(3)</a>
 请其未悉济而击：请求下令在楚军尚未悉数过河时予以攻击。悉，全部，尽数。济，渡河。</p>
<p class="fnote">
<a id="ch4-66" href="text00307.html#ch4-66-back">(4)</a>
 不鼓不成列：不进攻没有列好阵形的军队。鼓，击鼓使军队进攻。成列，排成行列；这里指完成列阵。</p>
<p class="fnote">
<a id="ch5-66" href="text00307.html#ch5-66-back">(5)</a>
 寡人虽亡国之余：《道藏》本此句作“寡人虽亡之余”，今据《左传·僖公二十二年》所载相关文字，于“亡”字后补一“国”字。其意为：我虽是亡国之人的后裔。寡人，古代诸侯对下的自谦之称，意为寡德之人。亡国，这里指亡国的商族。余，指后裔。宋国为商族后裔受封所建，所以宋襄公自称为“亡国之余”。</p>
<p class="fnote">
<a id="ch6-66" href="text00307.html#ch6-66-back">(6)</a>
 楚人执宋公：楚军俘虏了宋襄公。执，擒，捉。据《左传》之僖公二十二年、二十三年载，宋襄公兵败负重伤，次年因伤不治而亡，并未被楚军俘获。</p>
<p class="fnote">
<a id="ch7-66" href="text00307.html#ch7-66-back">(7)</a>
 襄公：即齐襄公。襄公名诸兒，齐庄公之孙，春秋时齐国国君，公元前697—前685年在位，为其弟公孙无知所杀。</p>
<p class="fnote">
<a id="ch8-66" href="text00307.html#ch8-66-back">(8)</a>
 公孙无知：齐禧（釐）公之子，襄公之弟。公元前685年，无知弑襄公，自立为君。不久，往游雍林，被袭杀。</p>
<p class="fnote">
<a id="ch9-66" href="text00307.html#ch9-66-back">(9)</a>
 召忽、夷吾奉公子纠奔鲁：召忽与夷吾（管仲）辅佐公子纠出逃到鲁国。召忽，齐国大夫，与管仲同为公子纠的辅佐者，后公子纠被杀，召忽殉主而死。夷吾，姓管，名夷吾，字仲，曾辅佐公子纠，公子纠被杀后管仲应齐桓公（小白）的征聘为相，辅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孔子对管仲有“管仲之器小哉”（《论语·八佾》）的批评，也对其有“如其仁！如其仁”（《论语·宪问》）的赞誉。</p>
<p class="fnote">
<a id="ch10-66" href="text00307.html#ch10-66-back">(10)</a>
 鲍叔牙奉公子小白奔莒（jǔ）：鲍叔牙辅佐公子小白出逃到莒国。鲍叔牙，齐国大夫，他与管仲分别辅佐公子小白与公子纠，公子纠被杀后他推荐管仲做了齐桓公的相。公子小白，即后来做了齐国国君的齐桓公。莒，西周时分封的诸侯国，己姓，一说曹姓，公元前431年为楚国所灭。</p>
<p class="fnote">
<a id="ch11-66" href="text00307.html#ch11-66-back">(11)</a>
 争国：争做齐国国君。</p>
<p class="fnote">
<a id="ch12-66" href="text00307.html#ch12-66-back">(12)</a>
 征夷吾以为相：征聘管仲做了齐国的相。征，征聘。</p>
<p class="fnote">
<a id="ch13-66" href="text00307.html#ch13-66-back">(13)</a>
 为骊姬之谮（zèn）：由于骊姬的诬陷。骊姬（？—前651），一作丽姬，晋献公宠姬，生奚齐。她为其子奚齐图太子位，诬陷太子申、公子重耳（后为晋文公）、夷吾谋反，申生自杀身亡，重耳、夷吾出逃国外。谮，诬陷，谗毁。</p>
<p class="fnote">
<a id="ch14-66" href="text00307.html#ch14-66-back">(14)</a>
 惠公：姬姓，名夷吾，春秋时晋国国君，献公之子，文公重耳之弟。</p>
<p class="fnote">
<a id="ch15-66" href="text00307.html#ch15-66-back">(15)</a>
 杀怀公而自立：《道藏》本及其他世传本此句为“杀怀公子而自立”，从上下文看，“子”字衍，今删之。怀公，即晋怀公，名圉（yǔ），晋惠公之子；惠公卒，在秦国做人质的圉逃回晋国即君位，五个月后被返晋的公子重耳所杀。</p>
<p class="fnote">
<a id="ch16-66" href="text00307.html#ch16-66-back">(16)</a>
 正：行事合于既有的标准。</p>
<p class="fnote">
<a id="ch17-66" href="text00307.html#ch17-66-back">(17)</a>
 遂：成，成就。</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宋襄公率兵与楚军战于泓水，公子目夷建议说：“楚军人多而我军人少，请下令在他们还未全部渡过河时发动攻击。”宋襄公说：“不能这么做，我听说君子不进攻没有列好阵形的军队。我虽然是亡国了的殷人的后裔，却不敢按照你的提议去做。”结果宋国军队战败了，楚军俘虏了宋襄公。齐国人杀了齐襄公，公孙无知即位做了国君。召忽、管仲辅佐公子纠逃到了鲁国，鲍叔牙辅佐公子小白逃到了莒国。没多久，公孙无知被杀，公子纠与公子小白开始争夺国君之位。公子纠本当立为君主，可公子小白先回到了齐国，齐国人就立了公子小白。不久，公子小白逼使鲁国人杀了公子纠，召忽殉主而死，管仲被征聘做了齐桓公小白的相。晋文公重耳因为骊姬的陷害，流亡国外十九年。晋惠公死后，文公贿赂秦国而在秦国的帮助下返回晋国，回国后杀了即位不久的怀公而自立为国君。上述三位国君，宋襄公依正理而行，却不免被楚国人俘虏；齐桓公、晋文公没有依正理而行，反倒成就了霸业。</p>
<div class="empty"></div>
<p>己是而举世非之<a id="ch1-6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67">
<sup>(1)</sup>
</a>
 ，则不知己之是；己非而举世是之，亦不知己所非。然则是非随众贾而为正<a id="ch2-6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67">
<sup>(2)</sup>
</a>
 ，非己所独了<a id="ch3-6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67">
<sup>(3)</sup>
</a>
 。则犯众者为非，顺众者为是。故人君处权乘势<a id="ch4-6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67">
<sup>(4)</sup>
</a>
 ，处所是之地，则人所不得非也。居则物尊之<a id="ch5-6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67">
<sup>(5)</sup>
</a>
 ，动则物从之，言则物诚之<a id="ch6-6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67">
<sup>(6)</sup>
</a>
 ，行则物则之<a id="ch7-6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67">
<sup>(7)</sup>
</a>
 ，所以居物上、御群下也<a id="ch8-6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67">
<sup>(8)</sup>
</a>
 。国乱有三事：年饥民散<a id="ch9-6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9-67">
<sup>(9)</sup>
</a>
 ，无食以聚之，则乱；治国无法<a id="ch10-6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0-67">
<sup>(10)</sup>
</a>
 ，则乱；有法而不能用，则乱。有食以聚民<a id="ch11-6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1-67">
<sup>(11)</sup>
</a>
 ，有法而能行，国不治，未之有也。</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67" href="text00307.html#ch1-67-back">(1)</a>
 己是而举世非之：自己做得对而普天下的人都不认可。举世，世间所有的人，普天下的人。</p>
<p class="fnote">
<a id="ch2-67" href="text00307.html#ch2-67-back">(2)</a>
 是非随众贾而为正：是与非随众人的评价而立其标准。贾，同“估”，估量，估计。</p>
<p class="fnote">
<a id="ch3-67" href="text00307.html#ch3-67-back">(3)</a>
 独了：独立决断，独自决断。了，决断，决定。</p>
<p class="fnote">
<a id="ch4-67" href="text00307.html#ch4-67-back">(4)</a>
 处权乘势：掌握权柄而利用威势。处，执掌，掌握。乘，利用，凭借。</p>
<p class="fnote">
<a id="ch5-67" href="text00307.html#ch5-67-back">(5)</a>
 居则物尊之：安居，则人们尊仰您。物，人，众人。</p>
<p class="fnote">
<a id="ch6-67" href="text00307.html#ch6-67-back">(6)</a>
 诚：信，信服。</p>
<p class="fnote">
<a id="ch7-67" href="text00307.html#ch7-67-back">(7)</a>
 物则之：人们效法您。则，效仿，效法。</p>
<p class="fnote">
<a id="ch8-67" href="text00307.html#ch8-67-back">(8)</a>
 居物上、御群下：处在众人之上而驾驭臣属。</p>
<p class="fnote">
<a id="ch9-67" href="text00307.html#ch9-67-back">(9)</a>
 年饥：年成荒歉。</p>
<p class="fnote">
<a id="ch10-67" href="text00307.html#ch10-67-back">(10)</a>
 法：指法令、制度。</p>
<p class="fnote">
<a id="ch11-67" href="text00307.html#ch11-67-back">(11)</a>
 有食以聚民:《道藏》本此句为“有法食以聚民”，“法”为衍字，今据守山阁本、《群书治要》本删之。</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自己做得正确的，普天下的人却不认可，于是自己不知该怎么断定自己是正确的；自己做得错误的，普天下的人却都认可，于是自己也就无从知道自己是错误的了。这样，是非标准随众人的评价而定，不是个人自己所能独立决断。于是违犯众人看法的就被认为是错误的，依顺众人看法的就被认为是正确的。所以君主一定要执掌权柄，利用威势，让自己处在众人认可的地位，这样别人就无从非议了。安居人们仰尊您，施政人们听从您，言说人们信服您，行止人们效仿您，这样，一个君主就可以处在众人之上而驾驭臣属了。国家混乱有三种情形：年成荒歉，百姓离散，没有粮食使他们得以聚合，国家就会乱；治理国家没有法令、制度为凭借，国家就会乱；有法令、制度而不能切实施行，国家也会乱。有粮食使百姓得以聚合，有法令、制度而能切实施行，如此而国家不能得到治理，那是从未有过的事。</p>
<div style="page-break-after:always"></div>
<div></div>
<h2><a id="sec003"></a>
 大道下</h2>
<p class="bold">【题解】</p>
<div class="CN_Kindle_Kai">
<p>相对于上篇，本篇是《大道》的下半部分，所以标题为《大道下》。与上篇重在“道”与“器”、“形”与“名”、“名”与“分”、“道治”与“法”治的理论辨析略不同，此篇沿袭既有思路而较具体地谈论“治世之术”（治理世间的方策）。其开篇的一则文字即提出“仁、义、礼、乐、名、法、刑、赏”为自古以来治理国家的八种方术，接着又以“国之存亡”的“六征”（六种征候）对在位的君主们作了规戒。但本篇最值得留意的文字却是另外两处：一是引述老子语以强调名、法、权、术及刑罚得当对天下国家治理的必要，一是对“圣人之治”与“圣法之治”的差异的辨察。</p>
<p>“以政（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大道下》的一则文字在援引《老子》五十七章这几句话后，对其作了如下的诠释：“政（正）者，名、法是也，以名、法治国，万物所不能乱。奇者，权、术是也，以权、术用兵，万物所不能敌。凡能用名、法、权、术而矫抑残暴之情，则己无事焉。己无事，则得天下矣。”以“名”、“法”为老子所说的“治国”之“正”，这是对老子思想的歧出，是对老子学理的“刑名”、“权术”化。“治世之术”虽有八种，唯各为其中之一的“名”、“法”被视为“治国”之“正”，足见《尹文子》纂集者对正“名”定“分”、“法行于世”的推重，也由此可以看出“道”与“名”、“法”、“权”、“术”在这里所显现的独特关联。此外，老子所说“民不畏死，如何以死惧之”（《老子》七十四章）也被引证，用以正告君主如何施用刑罚：“凡民不畏死，由刑罚过（滥用），刑罚过，则民不赖其生（无所凭借以维系生存）。生无所赖，视君之威末如（对君主的威严视之若无）也。刑罚中，则民畏死。畏死，由生之可乐（活着可享有乐趣）也。知生之可乐，故可以死惧之。”由百姓的是否畏死说到刑罚的是否得当，这意趣在发端处与老子初衷约略相合，但与老子“复归于朴”（《老子》二十八章）的取向不同，《尹文子》更大程度地将“刑罚中”视为“人君所宜执（把握）”的一种“术”。</p>
<p>当《尹文子》的编纂者借宋钘之口提到“尧时”的“圣人之治”时，可以说这在一定程度上触到了儒、墨对上古“太平”之治的向往，但他也借彭蒙所说的“圣法之治”对“圣人之治”这一不恰当的“名”作了矫正：“圣人者，自己出也（圣人是从某个人自己出发说起的）；圣法者，自理出也（圣法是从治理国家的道理出发说起的）”，“圣人之治，独治者也（圣人之治意味着圣人这个人独自对他所在国家的治理）；圣法之治，则无不治矣（圣法之治意味着按圣人提出的治国道理去做，没有哪个国家不能得到治理）。”实际上，这是对人治与法治的裁别，它既是对“圣法之治”的“正名”，也是对以“道行于世”为最高目标的“法行于世”之主张的昭示。</p>
</div>
<div class="empty"></div>
<p>仁、义、礼、乐、名、法、刑、赏，凡此八者，五帝、三王治世之术也<a id="ch1-6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68">
<sup>(1)</sup>
</a>
 。故仁以道之<a id="ch2-6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68">
<sup>(2)</sup>
</a>
 ，义以宜之<a id="ch3-6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68">
<sup>(3)</sup>
</a>
 ，礼以行之，乐以和之，名以正之，法以齐之，刑以威之，赏以劝之<a id="ch4-6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68">
<sup>(4)</sup>
</a>
 。故仁者所以博施于物，亦所以生偏私；义者所以立节行<a id="ch5-6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68">
<sup>(5)</sup>
</a>
 ，亦所以成华伪<a id="ch6-6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68">
<sup>(6)</sup>
</a>
 ；礼者所以行恭谨<a id="ch7-6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68">
<sup>(7)</sup>
</a>
 ，亦所以生惰慢；乐者所以和情志，亦所以生淫放<a id="ch8-6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68">
<sup>(8)</sup>
</a>
 ；名者所以正尊卑，亦所以生矜篡<a id="ch9-6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9-68">
<sup>(9)</sup>
</a>
 ；法者所以齐众异<a id="ch10-6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0-68">
<sup>(10)</sup>
</a>
 ，亦所以乖名分<a id="ch11-6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1-68">
<sup>(11)</sup>
</a>
 ；刑者所以威不服，亦所以生陵暴<a id="ch12-6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2-68">
<sup>(12)</sup>
</a>
 ；赏者所以劝忠能，亦所以生鄙争<a id="ch13-6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3-68">
<sup>(13)</sup>
</a>
 。凡此八术，无隐于人而常存于世。非自显于尧、汤之时，非自逃于桀、纣之朝。用得其道则天下治，失其道则天下乱。过此而往<a id="ch14-6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4-68">
<sup>(14)</sup>
</a>
 ，虽弥纶天地<a id="ch15-6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5-68">
<sup>(15)</sup>
</a>
 ，笼络万品<a id="ch16-6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6-68">
<sup>(16)</sup>
</a>
 ，治道之外，非群生所餐挹<a id="ch17-6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7-68">
<sup>(17)</sup>
</a>
 ，圣人错而不言也<a id="ch18-6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8-68">
<sup>(18)</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68" href="text00307.html#ch1-68-back">(1)</a>
 五帝、三王治世之术：五帝、三王治理天下的方术。五帝，上古的五位帝王，依《史记·五帝本纪》，其指黄帝、颛顼（zhuān xū）、帝喾、尧、舜。三王，指夏禹、商汤、周文王、武王。世，世间，天下。</p>
<p class="fnote">
<a id="ch2-68" href="text00307.html#ch2-68-back">(2)</a>
 道：引导，开导。</p>
<p class="fnote">
<a id="ch3-68" href="text00307.html#ch3-68-back">(3)</a>
 宜：适宜，使适宜。</p>
<p class="fnote">
<a id="ch4-68" href="text00307.html#ch4-68-back">(4)</a>
 劝：勉励，鼓励。</p>
<p class="fnote">
<a id="ch5-68" href="text00307.html#ch5-68-back">(5)</a>
 节行：节操品行。</p>
<p class="fnote">
<a id="ch6-68" href="text00307.html#ch6-68-back">(6)</a>
 华伪：浮华虚伪。</p>
<p class="fnote">
<a id="ch7-68" href="text00307.html#ch7-68-back">(7)</a>
 恭谨：恭敬谨慎。</p>
<p class="fnote">
<a id="ch8-68" href="text00307.html#ch8-68-back">(8)</a>
 淫放：纵欲放荡。</p>
<p class="fnote">
<a id="ch9-68" href="text00307.html#ch9-68-back">(9)</a>
 矜篡：骄矜篡逆。</p>
<p class="fnote">
<a id="ch10-68" href="text00307.html#ch10-68-back">(10)</a>
 齐众异：使众多心思各异的人行动一致。</p>
<p class="fnote">
<a id="ch11-68" href="text00307.html#ch11-68-back">(11)</a>
 乖名分：《道藏》本此句作“乖分”，今据守山阁本、《百子全书》本于“分”上加一“名”字。其意为：背离名分。乖，背离，违背。</p>
<p class="fnote">
<a id="ch12-68" href="text00307.html#ch12-68-back">(12)</a>
 陵暴：轻视、欺侮。</p>
<p class="fnote">
<a id="ch13-68" href="text00307.html#ch13-68-back">(13)</a>
 鄙争：以不正当的手段争夺。</p>
<p class="fnote">
<a id="ch14-68" href="text00307.html#ch14-68-back">(14)</a>
 过此而往：除此以外。</p>
<p class="fnote">
<a id="ch15-68" href="text00307.html#ch15-68-back">(15)</a>
 弥纶：统摄，笼罩。</p>
<p class="fnote">
<a id="ch16-68" href="text00307.html#ch16-68-back">(16)</a>
 笼络：控制，控御。</p>
<p class="fnote">
<a id="ch17-68" href="text00307.html#ch17-68-back">(17)</a>
 餐挹（yì）：采用，吸收。</p>
<p class="fnote">
<a id="ch18-68" href="text00307.html#ch18-68-back">(18)</a>
 错：通“措”，弃置，舍弃。</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仁、义、礼、乐、名、法、刑、赏，所有这八者，都是五帝、三王治理天下的方术。仁，用来引导人们的德行；义，用来使人们的所行各得其宜；礼，用来约束人们的举止；乐，用来调适人们的性情；名，用来检正人们的位分；法，用来规整人们的行动；刑，用来震慑人们的所为；赏，用来勉励人们的善举。所以，仁可以使人广博施惠于人，也可以使人萌发偏爱之心；义可以使人树立品行节操，也可以使人变得浮华虚伪；礼可以使人举止恭敬谨慎，也可以使人流于怠惰疏慢；乐可以调适人的情感志趣，也可以使人放荡而纵欲；名可以督正尊卑上下秩序，也可以滋生骄矜篡逆之心；法可以使心思各异的人行动一致，也可以因此而对名分有所乖离；刑可以震慑不愿顺服的人们，也可以因此演变出欺凌与暴虐；赏可以激励人的忠贞与贤能，也可以因此引出手段不正当的争竞。所有这八种方术，从未对任何人隐遁过而一直存在于世间。它不会因为尧、汤时期的清明而径自显现，也不会因为桀、纣朝代的暴虐而径自隐匿。这八种方术运用得当，天下就会得到治理；这八种方术运用不当，天下就可能出现变乱。除此以外，即使有笼罩天地、控御万物的办法，那也是治理天下的方术之外的东西，百姓不会采用它，圣人则弃置而不会过问它。</p>
<div class="empty"></div>
<p>凡国之存亡有六征<a id="ch1-6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69">
<sup>(1)</sup>
</a>
 ：有衰国，有乱国<a id="ch2-6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69">
<sup>(2)</sup>
</a>
 ，有亡国，有昌国<a id="ch3-6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69">
<sup>(3)</sup>
</a>
 ，有强国，有治国。所谓乱、亡之国者，凶虐残暴不与焉<a id="ch4-6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69">
<sup>(4)</sup>
</a>
 。所谓强、治之国者，威力仁义不与焉。君年长，多妾媵<a id="ch5-6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69">
<sup>(5)</sup>
</a>
 ，少子孙，疏宗强<a id="ch6-6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69">
<sup>(6)</sup>
</a>
 ，衰国也。君宠臣，臣爱君，公法废，私政行<a id="ch7-6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69">
<sup>(7)</sup>
</a>
 ，乱国也。国贫小，家富大<a id="ch8-6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69">
<sup>(8)</sup>
</a>
 ，君权轻，臣势重，亡国也。凡此三征，不待凶虐残暴而后弱也。虽曰见存<a id="ch9-6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9-69">
<sup>(9)</sup>
</a>
 ，吾必谓之亡者也。内无专宠<a id="ch10-6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0-69">
<sup>(10)</sup>
</a>
 ，外无近习<a id="ch11-6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1-69">
<sup>(11)</sup>
</a>
 ，支庶繁字<a id="ch12-6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2-69">
<sup>(12)</sup>
</a>
 ，长幼不乱，昌国也。农桑以时<a id="ch13-6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3-69">
<sup>(13)</sup>
</a>
 ，仓廪充实<a id="ch14-6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4-69">
<sup>(14)</sup>
</a>
 ，兵甲劲利，封疆修理<a id="ch15-6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5-69">
<sup>(15)</sup>
</a>
 ，强国也。上不能胜其下<a id="ch16-6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6-69">
<sup>(16)</sup>
</a>
 ，下不能犯其上，上下不相胜纪，故禁令行，人人无私，虽经险易<a id="ch17-6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7-69">
<sup>(17)</sup>
</a>
 ，而国不可侵，治国也。凡此三征，不待威力仁义而后强。虽曰见弱，吾必谓之存者也<a id="ch18-6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8-69">
<sup>(18)</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69" href="text00307.html#ch1-69-back">(1)</a>
 征：征兆，预兆，征候。</p>
<p class="fnote">
<a id="ch2-69" href="text00307.html#ch2-69-back">(2)</a>
 有乱国：《道藏》本及守山阁本、《百子全书》本等此句在“有治国”之后，今据《群书治要》本将其移于“有衰国”之下。如此，方可与下文逐一论述“衰国”、“乱国”、“亡国”、“昌国”、“强国”、“治国”之次序相应。</p>
<p class="fnote">
<a id="ch3-69" href="text00307.html#ch3-69-back">(3)</a>
 昌国：兴盛之国或昌盛之国。昌，兴盛，昌盛。</p>
<p class="fnote">
<a id="ch4-69" href="text00307.html#ch4-69-back">(4)</a>
 不与：不算在内。与，算，计算。</p>
<p class="fnote">
<a id="ch5-69" href="text00307.html#ch5-69-back">(5)</a>
 多妾媵（yìng）：《道藏》本此句为“多媵”，有脱字，今据《群书治要》本于“媵”上补一“妾”字。妾，男子于正妻之外所娶女子。媵，古时诸侯嫁女以侄娣（侄辈同姓女子）陪嫁，陪嫁者称媵。</p>
<p class="fnote">
<a id="ch6-69" href="text00307.html#ch6-69-back">(6)</a>
 疏宗强：疏远的宗族兴旺。疏宗，远房宗族。</p>
<p class="fnote">
<a id="ch7-69" href="text00307.html#ch7-69-back">(7)</a>
 私政行：《道藏》本及守山阁本、《百子全书》本等此句均作“私欲行”，今据《群书治要》本改“欲”为“政”，以与上句“公法废”之“法”相对应。</p>
<p class="fnote">
<a id="ch8-69" href="text00307.html#ch8-69-back">(8)</a>
 家富大：大夫或陪臣富足而势大。家，相对于国而言，这里指大夫或陪臣。</p>
<p class="fnote">
<a id="ch9-69" href="text00307.html#ch9-69-back">(9)</a>
 见存：即现存。见，这里同“现”。</p>
<p class="fnote">
<a id="ch10-69" href="text00307.html#ch10-69-back">(10)</a>
 专宠：指独得宠幸的妾媵。</p>
<p class="fnote">
<a id="ch11-69" href="text00307.html#ch11-69-back">(11)</a>
 近习：指臣子中为君主所宠爱亲信之人。</p>
<p class="fnote">
<a id="ch12-69" href="text00307.html#ch12-69-back">(12)</a>
 支庶繁字：嫡子之外的旁支生育繁衍。支庶，指作为旁支的庶子。繁字，繁殖，生育。这里所谓“支庶繁字”，似指包括嫡系在内的后辈子孙繁多。</p>
<p class="fnote">
<a id="ch13-69" href="text00307.html#ch13-69-back">(13)</a>
 以时：按时，及时。</p>
<p class="fnote">
<a id="ch14-69" href="text00307.html#ch14-69-back">(14)</a>
 仓廪：储藏米谷的仓库。</p>
<p class="fnote">
<a id="ch15-69" href="text00307.html#ch15-69-back">(15)</a>
 封疆修理：边境布防周密。封疆，边疆。修理，治理；治理妥善。</p>
<p class="fnote">
<a id="ch16-69" href="text00307.html#ch16-69-back">(16)</a>
 胜：欺凌，凌侮。</p>
<p class="fnote">
<a id="ch17-69" href="text00307.html#ch17-69-back">(17)</a>
 险易：吉凶，治乱；这里指艰难险阻。</p>
<p class="fnote">
<a id="ch18-69" href="text00307.html#ch18-69-back">(18)</a>
 吾必谓之存者也：《道藏》本此句作“吾必谓之存者”，今据《群书治要》本、守山阁本、《百子全书》本等于句末补一“也”字，以与上文“吾必谓之亡者也”句相应。</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大凡国家的存与亡有六种征候：有衰落之国，有动乱之国，有将亡之国，有昌盛之国，有强大之国，有治平之国。所谓动乱、将亡之国，当政者的凶虐与残暴因素不算在内。所谓强大、治平之国，当政者的威势与仁义因素不算在内。君主年老，妾媵众多，子孙稀少，血缘疏远的宗族人丁兴旺，这是衰落之国的征候。君主宠幸臣子，臣子亲媚君主，公法废弛，私政径行，这是动乱之国的征候。邦国贫困卑弱，大夫富足雄大，君主权力过轻，臣属势力过重，这是将亡之国的征候。凡有这三种征候，无须等待君主施虐行暴，国家就已经疲弱不堪了。即使这类国家眼下还幸存，我也敢断定它必至于灭亡。宫内没有一味宠幸的妾媵，朝廷没有分外偏昵的大臣，嫡庶子孙繁多，长幼之序不乱，这是昌盛之国的征候。农桑不误时令，库存粮食充足，军队强劲有力，边境布防周密，这是强大之国的征候。君主不欺凌臣属，臣属不冒犯君主，上不凌下而下不犯上，因而令行禁止，人人不谋私利，即使遭遇艰难困厄，邦国也岿然屹立而不可侵犯，这是治平之国的征候。凡有这三种征候，无须凭借君主的威势与仁义，国家自会强盛而无虞。即便这类国家眼下还较贫弱，我也敢断定它必至于长存不衰。</p>
<div class="empty"></div>
<p>治主之兴<a id="ch1-7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70">
<sup>(1)</sup>
</a>
 ，必有所先诛。先诛者，非谓盗，非谓奸。此二恶者，一时之大害，非乱政之本也。乱政之本，下侵上之权，臣用君之术，心不畏时之禁，行不轨时之法<a id="ch2-7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70">
<sup>(2)</sup>
</a>
 ，此大乱之道也。</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70" href="text00307.html#ch1-70-back">(1)</a>
 治主：治平之国的君主。治，指上文所谓“治国”，亦即治平之国。</p>
<p class="fnote">
<a id="ch2-70" href="text00307.html#ch2-70-back">(2)</a>
 行不轨时之法：所行不遵循当时的法度。轨，遵循，按照。</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治平之国的君主在施政之初，总要先诛除某些人。首先诛除的这类人，不是所谓盗贼，也不是所谓奸诈之徒。这两种恶人，只是国家一时的大害，不是政局混乱的根本所在。政局混乱的根本，在于处下位的人侵取处上位者的权力，在于臣子僭用君主控御朝政的手段，其内心对当时的禁令无所畏惮，其行为对当时的法度不予遵循，这才是导致国家大乱的根源。</p>
<div class="empty"></div>
<p>孔丘摄鲁相<a id="ch1-7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71">
<sup>(1)</sup>
</a>
 ，七日而诛少正卯<a id="ch2-7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71">
<sup>(2)</sup>
</a>
 。门人进问曰：“夫少正卯，鲁之闻人也<a id="ch3-7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71">
<sup>(3)</sup>
</a>
 。夫子为政而先诛，得无失乎？”孔子曰：“居<a id="ch4-7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71">
<sup>(4)</sup>
</a>
 ，吾语汝其故。人有恶者五，而窃盗、奸私不与焉。一曰心达而险<a id="ch5-7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71">
<sup>(5)</sup>
</a>
 ，二曰行僻而坚<a id="ch6-7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71">
<sup>(6)</sup>
</a>
 ，三曰言伪而辩<a id="ch7-7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71">
<sup>(7)</sup>
</a>
 ，四曰强记而博<a id="ch8-7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71">
<sup>(8)</sup>
</a>
 ，五曰顺非而泽<a id="ch9-7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9-71">
<sup>(9)</sup>
</a>
 。此五者，有一于人，则不免君子之诛，而少正卯兼有之。故居处足以聚徒成群，言谈足以饰邪荧众<a id="ch10-7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0-71">
<sup>(10)</sup>
</a>
 ，强记足以反是独立<a id="ch11-7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1-71">
<sup>(11)</sup>
</a>
 。此小人雄桀也<a id="ch12-7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2-71">
<sup>(12)</sup>
</a>
 ，不可不诛也。是以汤诛尹谐<a id="ch13-7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3-71">
<sup>(13)</sup>
</a>
 ，文王诛潘正<a id="ch14-7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4-71">
<sup>(14)</sup>
</a>
 ，太公诛华士<a id="ch15-7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5-71">
<sup>(15)</sup>
</a>
 ，管仲诛付里乙<a id="ch16-7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6-71">
<sup>(16)</sup>
</a>
 ，子产诛邓析、史付<a id="ch17-7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7-71">
<sup>(17)</sup>
</a>
 。此六子者，异世而同心，不可不诛也。《诗》曰：‘忧心悄悄，愠于群小<a id="ch18-7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8-71">
<sup>(18)</sup>
</a>
 。’小人成群，斯足畏也！”</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71" href="text00307.html#ch1-71-back">(1)</a>
 孔丘摄鲁相：《史记·孔子世家》载：“定公十四年，孔子年五十六，由大司寇行摄相事。”“摄”有二义，一为代理，一为兼任。“相”作为春秋时的官职，亦有二说，一为百官之长，略相当于后世所通称的宰相，一为赞礼或相礼之官。其所谓“相事”，可能指赞礼或相礼之事，这即是说，孔子作为大司寇兼行相礼之事。但《尹文子》此处所说“孔丘摄鲁相”，则似指作了大司寇的孔子代理相（宰相）职。</p>
<p class="fnote">
<a id="ch2-71" href="text00307.html#ch2-71-back">(2)</a>
 少正卯：春秋末年鲁国人，少正氏，名卯。一说少正为官名。《史记·孔子世家》载：孔子“由大司寇行摄相事”后“诛鲁大夫乱政者少正卯”。《荀子·宥坐》记有“孔子为鲁摄相，朝七日而诛少正卯”一事，《尹文子》此处所述“孔丘摄鲁相，七日而诛少正卯”之故事与《荀子·宥坐》所记略从同。</p>
<p class="fnote">
<a id="ch3-71" href="text00307.html#ch3-71-back">(3)</a>
 闻人：知名人士，有名望的人。</p>
<p class="fnote">
<a id="ch4-71" href="text00307.html#ch4-71-back">(4)</a>
 居：坐，坐下。</p>
<p class="fnote">
<a id="ch5-71" href="text00307.html#ch5-71-back">(5)</a>
 心达而险：心思放恣而险恶。达，这里读tà；放恣，放纵。</p>
<p class="fnote">
<a id="ch6-71" href="text00307.html#ch6-71-back">(6)</a>
 行僻而坚：行为不正而顽固。僻，歪，不正。坚，牢固，可引申为固执、顽固。</p>
<p class="fnote">
<a id="ch7-71" href="text00307.html#ch7-71-back">(7)</a>
 言伪而辩：言论讹谬而巧辩。伪，讹错，讹谬。辩，巧言，巧辩。</p>
<p class="fnote">
<a id="ch8-71" href="text00307.html#ch8-71-back">(8)</a>
 强记而博：固执己见而博取声望。记，通“己”；陆德明《经典释文》释《礼记·表记》“彼记之子”谓：“记，本又作‘己’。”博，获取，博取，得到。这里有必要指出的是，作为“恶者五”之一的“强记而博”，当不是通常所谓记忆力强而广闻博见之义。</p>
<p class="fnote">
<a id="ch9-71" href="text00307.html#ch9-71-back">(9)</a>
 顺非而泽：放任邪妄而引以为乐。顺，放任。非，邪妄，乖谬。泽，通“怿（yì）”，乐。</p>
<p class="fnote">
<a id="ch10-71" href="text00307.html#ch10-71-back">(10)</a>
 饰邪荧众：掩饰邪恶而眩惑众人。荧，眩惑，迷惑。</p>
<p class="fnote">
<a id="ch11-71" href="text00307.html#ch11-71-back">(11)</a>
 反是独立：违背正道而独标异说。是，正，正确。</p>
<p class="fnote">
<a id="ch12-71" href="text00307.html#ch12-71-back">(12)</a>
 雄桀：即雄杰，一类人中的杰出者或突出者。</p>
<p class="fnote">
<a id="ch13-71" href="text00307.html#ch13-71-back">(13)</a>
 尹谐：人名，事迹不可考。</p>
<p class="fnote">
<a id="ch14-71" href="text00307.html#ch14-71-back">(14)</a>
 文王诛潘正：文王诛除潘正。文王，指周文王姬昌，商末为西伯，曾被纣囚禁于羑（yǒu）里（在今河南汤阴北），儒家“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其所说“文”即周文王。潘正，即《荀子·宥坐》所述“文王诛潘止”之潘止，人名，事迹不可考。</p>
<p class="fnote">
<a id="ch15-71" href="text00307.html#ch15-71-back">(15)</a>
 太公诛华士：姜太公诛除华士。太公，姜姓，吕氏，名望，字子牙，辅佐武王伐纣灭商，封于齐，为齐国始祖。华士，即《荀子·宥坐》所述“太公诛华仕”之华仕；据《韩非子·外储说右上》所云，华士“不臣天子，不友诸侯，耕作而食之，掘井而饮之”、“无上之名，无君之禄，不事仕而事力”，太公望“恐其乱法易教”而杀之。</p>
<p class="fnote">
<a id="ch16-71" href="text00307.html#ch16-71-back">(16)</a>
 付里乙：人名，事迹不可考。</p>
<p class="fnote">
<a id="ch17-71" href="text00307.html#ch17-71-back">(17)</a>
 子产诛邓析、史付：子产诛除邓析、史付。子产（？—前522），春秋时郑国人，名侨，字子产，又字子美，谥成子，郑穆公之孙，子国之子，因名公孙侨；子产于郑简公时即为卿，历定公、献公、声公三朝，其治郑多有政绩，使郑虽摄乎晋、楚两强国之间而得以安处，孔子称其为“惠人”（《论语·宪问》），为“古之遗爱”（《左传·昭公二十年》）。邓析（？—前501），春秋时郑国大夫，因不满子产所铸刑书（“刑鼎”）而另制“竹刑”；精于律法，善于讼事，刘向《邓析子叙》称其“操两可之说，设无穷之词”，《汉书·艺文志》著录《邓析》二篇（已佚），列名家，今本《邓析子》系后人托名之作。史付，人名，事迹不可考。这里须得说明的是，邓析被诛（前501）在子产去世（前522）21年之后，谓“子产诛邓析”显然属误传。</p>
<p class="fnote">
<a id="ch18-71" href="text00307.html#ch18-71-back">(18)</a>
 忧心悄悄，愠于群小：这两句诗出自《诗·邶（bèi）风·柏舟》。意为：忧心忡忡，为众多小人所怨恨。悄悄，忧伤的样子。愠，怨恨。</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孔子任鲁国司寇而行摄相事，到任七天就诛杀了少正卯。弟子进见，问孔子说：“少正卯是鲁国有名望的人，夫子一上任就先杀了他，能没有过失吗？”孔子说：“坐，我告诉你这样做的缘由。人有五种罪恶，而盗窃和奸私不算在内。其一叫做心思放恣而险恶，其二叫做行为不正而顽固，其三叫做言论讹谬而巧辩，其四叫做固执己见而博取声望，其五叫做放任邪妄而引以为乐。这五者只要有一种存在于某人身上，就不免要被君子所诛除，而少正卯兼有这些罪恶。因此，他日常所为足以聚集成群的门徒，其言谈足以掩饰邪僻而眩惑众人，其固执己见足以违背正道而独标异说。这是小人中特别突出的一个，不能不诛除。出于同样的缘故，商汤曾诛除尹谐，文王曾诛除潘正，太公曾诛除华士，管仲曾诛除付里乙，子产曾诛除邓析、史付。这六个人，生活在不同年代却有着同样的用心，是不可不诛除的。《诗》说：‘忧心忡忡啊，为众多小人所怨恨。’小人成群，这足以令人忧虑啊！”</p>
<div class="empty"></div>
<p>语曰：“佞辩可以荧惑鬼神<a id="ch1-7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72">
<sup>(1)</sup>
</a>
 。”曰：“鬼神聪明正直，孰能荧惑者<a id="ch2-7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72">
<sup>(2)</sup>
</a>
 ？”曰：“鬼神诚不受荧惑，此尤佞辩之巧<a id="ch3-7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72">
<sup>(3)</sup>
</a>
 ，靡不入也<a id="ch4-7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72">
<sup>(4)</sup>
</a>
 。夫佞辩者，虽不能荧惑鬼神，荧惑人明矣。探人之心<a id="ch5-7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72">
<sup>(5)</sup>
</a>
 ，度人之欲<a id="ch6-7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72">
<sup>(6)</sup>
</a>
 ，顺人之嗜好而不敢逆，纳人于邪恶而求其利。人喜闻己之美也，善能扬之<a id="ch7-7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72">
<sup>(7)</sup>
</a>
 。恶闻己之过也，善能饰之。得之于眉睫之间<a id="ch8-7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72">
<sup>(8)</sup>
</a>
 ，承之于言行之先<a id="ch9-7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9-72">
<sup>(9)</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72" href="text00307.html#ch1-72-back">(1)</a>
 佞辩：谄媚善辩。</p>
<p class="fnote">
<a id="ch2-72" href="text00307.html#ch2-72-back">(2)</a>
 孰能荧惑者：《道藏》本此句作“孰曰荧惑者”，今依文意，据明吉府本、《百子全书》本，改“曰”为“能”。意为：谁能使其（鬼神）受蛊惑。</p>
<p class="fnote">
<a id="ch3-72" href="text00307.html#ch3-72-back">(3)</a>
 尤：责备，怪罪。</p>
<p class="fnote">
<a id="ch4-72" href="text00307.html#ch4-72-back">(4)</a>
 靡不入也：《道藏》本此句作“靡不人也”，今依文意，据守山阁本、《百子全书》本，改“人”为“入”。意为：无孔不入，没有人能不被眩惑。靡，没，没有。</p>
<p class="fnote">
<a id="ch5-72" href="text00307.html#ch5-72-back">(5)</a>
 探：探测，窥测。</p>
<p class="fnote">
<a id="ch6-72" href="text00307.html#ch6-72-back">(6)</a>
 度：推测，揣摸。</p>
<p class="fnote">
<a id="ch7-72" href="text00307.html#ch7-72-back">(7)</a>
 善能扬之：《道藏》本此句作“善能扬”，今据《群书治要》本、守山阁本、《百子全书》本等补一“之”字。意为：喜欢能有人宣扬自己。</p>
<p class="fnote">
<a id="ch8-72" href="text00307.html#ch8-72-back">(8)</a>
 得之于眉睫之间：从眉睫之间的细微神态变化得以窥测人的心意。</p>
<p class="fnote">
<a id="ch9-72" href="text00307.html#ch9-72-back">(9)</a>
 承之于言行之先：奉承取媚于人在将言将行时。</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常言说：“谄媚善辩之人可以眩惑鬼神。”也许有人会问：“鬼神既聪明又正直，谁能使鬼神目眩心惑呢？”这里要申明的是：鬼神的确是不会被眩惑的，说谄媚善辩之人可以眩惑鬼神，不过是在谴责谄媚善辩者的巧诈，这巧诈以至于到了没有人能不受其蛊惑的地步。谄媚善辩者虽然不能眩惑鬼神，但总能使人迷惑则是一个明显的事实。他们窥探别人的心思，揣摸别人的意图，顺着别人的嗜好而不敢稍有违背，原是要把别人引入邪恶而谋取他自己的私利。人们都喜欢听褒美自己的话，并喜好这些褒美自己的话能传扬开去。人们都厌恶听指责自己过错的话，喜欢这些过错能被掩饰起来。于是谄媚善辩之人便从人眉睫之间的细微神态变化窥测人的心思，从而把奉承话说在人将言未言将行未行的时候。</p>
<div class="empty"></div>
<p>世俗之人<a id="ch1-7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73">
<sup>(1)</sup>
</a>
 ，闻誉则悦，闻毁则戚，此众人之大情。有同己则喜，异己则怒，此人之大情。故佞人善为誉者也<a id="ch2-7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73">
<sup>(2)</sup>
</a>
 ，善顺从者也。人言是亦是之，人言非亦非之，从人之所爱，随人之所憎。故明君虽能纳正直，未必能亲正直<a id="ch3-7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73">
<sup>(3)</sup>
</a>
 ；虽能远佞人，未必能疏佞人。故舜、禹者，以能不用佞人，亦未必憎佞人。语曰：“佞辩惑物<a id="ch4-7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73">
<sup>(4)</sup>
</a>
 ，舜、禹不能得憎。”不可不察乎！语曰：“恶紫之夺朱<a id="ch5-7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73">
<sup>(5)</sup>
</a>
 ，恶利口之覆邦家<a id="ch6-7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73">
<sup>(6)</sup>
</a>
 。”斯言足畏而终身莫悟，危亡继踵焉<a id="ch7-7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73">
<sup>(7)</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73" href="text00307.html#ch1-73-back">(1)</a>
 世俗之人：自此句至“不可不察乎”的一百二十余字，《道藏》本及诸多世传本皆脱漏，今据《群书治要》本补足。</p>
<p class="fnote">
<a id="ch2-73" href="text00307.html#ch2-73-back">(2)</a>
 善为誉者：善于夸赞别人、说别人好话的人。</p>
<p class="fnote">
<a id="ch3-73" href="text00307.html#ch3-73-back">(3)</a>
 未必能亲正直：此句《群书治要》本原文作“未必亲正直”，今据上下文语意，于“亲”前补一“能”字。其意为：未必能亲近正直的人。</p>
<p class="fnote">
<a id="ch4-73" href="text00307.html#ch4-73-back">(4)</a>
 佞辩惑物：此句《群书治要》本原文作“伎辩惑物”，“伎”或因形近而误，今据上文两处所云“佞辩”，改“伎”为“佞”。其意为：谄媚善辩者眩惑人。这里，“物”当作“人”解。</p>
<p class="fnote">
<a id="ch5-73" href="text00307.html#ch5-73-back">(5)</a>
 恶紫之夺朱：厌恶以紫乱朱，以邪乱正。恶，厌恶，憎恶。夺，乱。</p>
<p class="fnote">
<a id="ch6-73" href="text00307.html#ch6-73-back">(6)</a>
 恶利口之覆邦家：厌恶那些以巧言机辩倾覆国家的人。《论语·阳货》载：“子曰：‘恶紫之夺朱也，恶郑声之乱雅乐也，恶利口之覆邦家者。’”与这里所引“语曰”文句相近。</p>
<p class="fnote">
<a id="ch7-73" href="text00307.html#ch7-73-back">(7)</a>
 继踵：接踵，紧接着。</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世俗中的人，听到赞美自己的话就喜悦，听到指责自己的话就怨忿，这是众多的人的常情。遇到与自己看法相同的人就高兴，遇到与自己看法不同的人就恼怒，这也是人之常情。因此奸佞之人往往很会奉承人，很会顺从人的喜怒好恶。别人说是他也说是，别人说非他也说非，附和别人的所爱，随顺别人的所憎。所以贤明的君主即使能接纳正直的人，也未必能亲近正直的人;即使能不接近奸佞之人，也未必能从心底疏远奸佞之人。因而，就是舜、禹这样的君主，即便能不任用奸佞之人，也未必就能从内心厌恶奸佞之人。常言说：“谄媚之人以其巧言迷惑人，便是舜、禹也难以对这种人生憎恶之心。”这是不可不明察的啊！古语说：“当厌恶以紫乱朱，以邪乱正，当厌恶那些以巧言机辩倾覆国家的人。”这话听来足以令人生畏而有的人却终生悟不出其中的道理，对于这种人，危亡会紧随其后。</p>
<div class="empty"></div>
<p>老子曰：“以政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a id="ch1-7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74">
<sup>(1)</sup>
</a>
 政者，名、法是也。以名、法治国，万物所不能乱<a id="ch2-7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74">
<sup>(2)</sup>
</a>
 。奇者，权、术是也。以权、术用兵，万物所不能敌。凡能用名、法、权、术，而矫抑残暴之情<a id="ch3-7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74">
<sup>(3)</sup>
</a>
 ，则己无事焉。己无事，则得天下矣。故失治则任法<a id="ch4-7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74">
<sup>(4)</sup>
</a>
 ，失法则任兵，以求无事，不以取强<a id="ch5-7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74">
<sup>(5)</sup>
</a>
 。取强，则柔者反能服之。</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74" href="text00307.html#ch1-74-back">(1)</a>
 以政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出自《老子》五十七章。此句王弼本作“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帛书甲本作“以正之（治）邦，以畸（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帛书乙本作“以正之（治）国，以畸（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政，通“正”，与“奇”（变，机变）对举；正，常，恒常。无事，无为；事，为，从事。取，治，治理。全句意为：以恒常之道治理国家，以奇诡之术用兵作战，以无为的方式安定天下。</p>
<p class="fnote">
<a id="ch2-74" href="text00307.html#ch2-74-back">(2)</a>
 万物：众人。</p>
<p class="fnote">
<a id="ch3-74" href="text00307.html#ch3-74-back">(3)</a>
 矫抑：矫正、抑止。</p>
<p class="fnote">
<a id="ch4-74" href="text00307.html#ch4-74-back">(4)</a>
 失治则任法：混乱失序就依法治理。</p>
<p class="fnote">
<a id="ch5-74" href="text00307.html#ch5-74-back">(5)</a>
 不以取强：不是用来求得一种强势。取，求。</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老子说：“以恒常之道治理国家，以奇诡之术用兵作战，以无为的方式安定天下。”恒常之道，在于确定名分、实施法制。以确定名分、实施法制的方式治理国家，再多的民众也不会乱了秩序。奇诡之术，在于通权达变、使用术谋。以通权达变、使用术谋的方式指挥作战，再多的敌人也难以抵御。凡能运用名、法、权、术而矫正或抑止残忍暴虐之心者，自己就会做到无欲而无为。自己无欲而无为，就能取得天下的安定。所以，政局混乱失序就采取法制以求得治理，法制无法实施就借用武力予以威慑。采取法制、借用武力是用来达到无为而天下安定的，不是用来争得一种强势的，一味逞强，反倒会被柔者制服。</p>
<div class="empty"></div>
<p>老子曰：“民不畏死，如何以死惧之？”<a id="ch1-7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75">
<sup>(1)</sup>
</a>
 凡民之不畏死，由刑罚过<a id="ch2-7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75">
<sup>(2)</sup>
</a>
 。刑罚过，则民不赖其生<a id="ch3-7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75">
<sup>(3)</sup>
</a>
 。生无所赖，视君之威末如也<a id="ch4-7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75">
<sup>(4)</sup>
</a>
 。刑罚中<a id="ch5-7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75">
<sup>(5)</sup>
</a>
 ，则民畏死。畏死，由生之可乐也。知生之可乐，故可以死惧之。此人君之所宜执<a id="ch6-7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75">
<sup>(6)</sup>
</a>
 ，臣下之所宜慎。</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75" href="text00307.html#ch1-75-back">(1)</a>
 民不畏死，如何以死惧之：出自《老子》七十四章。此句王弼本作“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帛书甲本残损七字，仅存“奈何以杀愳（惧）之也”，帛书乙本则作“若民恒且（畏）不畏死，若何以杀<img alt="" class="gaiji" src="Image00547.jpg" />
 （惧）之也”（“且”下衍一“畏”字）。如何，即奈何，怎么。全句意为：如果百姓不惧怕死，怎么能以死来威慑他们呢？</p>
<p class="fnote">
<a id="ch2-75" href="text00307.html#ch2-75-back">(2)</a>
 刑罚过：刑罚滥用。过，过度，过分，太甚。</p>
<p class="fnote">
<a id="ch3-75" href="text00307.html#ch3-75-back">(3)</a>
 不赖其生：无所凭借以维系生存。赖，凭借，依赖。</p>
<p class="fnote">
<a id="ch4-75" href="text00307.html#ch4-75-back">(4)</a>
 末如：如末，若无。末，无。</p>
<p class="fnote">
<a id="ch5-75" href="text00307.html#ch5-75-back">(5)</a>
 中：合适，恰当。</p>
<p class="fnote">
<a id="ch6-75" href="text00307.html#ch6-75-back">(6)</a>
 执：持守，施行。</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老子说：“若是百姓不惧怕死，还怎么可以用死来威慑他们呢？”大凡百姓不惧怕死，都是因为刑罚的滥用。刑罚用得过度了，百姓便无所凭借以维系其生存。生存无所凭借，百姓就会对君主的权威视之若无。刑罚得当，百姓就会惧怕死。百姓惧怕死，是因为他们觉得活着可享有乐趣。觉得活着有乐趣，于是可以用死来威慑他们。这道理是君主所应当牢牢把握的，也是臣子所应当审慎对待的。</p>
<div class="empty"></div>
<p>田子读书<a id="ch1-7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76">
<sup>(1)</sup>
</a>
 ，曰：“尧时太平。”宋子曰<a id="ch2-7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76">
<sup>(2)</sup>
</a>
 ：“圣人之治，以致此乎<a id="ch3-7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76">
<sup>(3)</sup>
</a>
 ？”彭蒙在侧<a id="ch4-7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76">
<sup>(4)</sup>
</a>
 ，越次答曰<a id="ch5-7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76">
<sup>(5)</sup>
</a>
 ：“圣法之治以至此，非圣人之治也。”宋子曰：“圣人与圣法何以异？”彭蒙曰：“子之乱名甚矣<a id="ch6-7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76">
<sup>(6)</sup>
</a>
 。圣人者，自己出也<a id="ch7-7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76">
<sup>(7)</sup>
</a>
 ；圣法者，自理出也<a id="ch8-7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76">
<sup>(8)</sup>
</a>
 。理出于己<a id="ch9-7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9-76">
<sup>(9)</sup>
</a>
 ，己非理也<a id="ch10-7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0-76">
<sup>(10)</sup>
</a>
 ；己能出理，理非己也。故圣人之治，独治者也<a id="ch11-7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1-76">
<sup>(11)</sup>
</a>
 ；圣法之治，则无不治矣。此万世之利<a id="ch12-7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2-76">
<sup>(12)</sup>
</a>
 ，唯圣人能该之<a id="ch13-7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3-76">
<sup>(13)</sup>
</a>
 。”宋子犹惑，质于田子<a id="ch14-7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4-76">
<sup>(14)</sup>
</a>
 。田子曰：“蒙之言然<a id="ch15-7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5-76">
<sup>(15)</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76" href="text00307.html#ch1-76-back">(1)</a>
 田子：即田骈。战国时齐国人，因齐国田氏出于陈，又称陈骈。他是彭蒙的弟子，《庄子·天下》将其与彭蒙、慎到列为同一学术流派，并指出其主要学术见解在于“齐万物以为首”、“知万物皆有所可，有所不可”，而其人生态度则在于“公而不当（党），易而无私；决然无主，趣物而不两；不顾于虑，不谋于知，于物无择，与之俱往”。其著述有《田子》二十五篇，已佚。</p>
<p class="fnote">
<a id="ch2-76" href="text00307.html#ch2-76-back">(2)</a>
 宋子：即宋钘，又称宋<img alt="" class="gaiji" src="Image00548.jpg" />
 、宋荣、宋荣子。战国时齐国人，与尹文同游于稷下而齐名。《庄子·天下》将其与尹文列为同一学术流派，指出其主要学术观点为“见侮不辱，救民之斗，禁攻寝兵，救世之战”。而其人生态度则为：“不累于俗，不饰于物，不苟于人，不忮于众，愿天下之安宁以活民命，人我之养毕足而止。”《汉书·艺文志》著录《宋子》十八篇，已佚。</p>
<p class="fnote">
<a id="ch3-76" href="text00307.html#ch3-76-back">(3)</a>
 致：取得，达到；造成。</p>
<p class="fnote">
<a id="ch4-76" href="text00307.html#ch4-76-back">(4)</a>
 彭蒙在侧：彭蒙在旁边。《道藏》本此句作“彭蒙在则”，今据守山阁本、《百子全书》本改“则”为“侧”。彭蒙，战国时齐国人，田骈之师。</p>
<p class="fnote">
<a id="ch5-76" href="text00307.html#ch5-76-back">(5)</a>
 越次：越出次序。这里是指彭蒙抢在田骈前面回答宋钘向田骈提出的问题。</p>
<p class="fnote">
<a id="ch6-76" href="text00307.html#ch6-76-back">(6)</a>
 乱名：混淆名称。这里指对“圣人”之名与“圣法”之名的混淆。</p>
<p class="fnote">
<a id="ch7-76" href="text00307.html#ch7-76-back">(7)</a>
 自己出也：从个人自己出发（说起）。</p>
<p class="fnote">
<a id="ch8-76" href="text00307.html#ch8-76-back">(8)</a>
 自理出也：从治国的道理出发（说起）。</p>
<p class="fnote">
<a id="ch9-76" href="text00307.html#ch9-76-back">(9)</a>
 理出于己：治国的道理出于圣人自己。</p>
<p class="fnote">
<a id="ch10-76" href="text00307.html#ch10-76-back">(10)</a>
 己非理也：《道藏》本此句作“己非礼也”。今据上下文意及守山阁本、《百子全书》本改“礼”为“理”。其意为：圣人自己并不就是圣法这样的治国之理。</p>
<p class="fnote">
<a id="ch11-76" href="text00307.html#ch11-76-back">(11)</a>
 独治：（圣人这个人）独自对其所在国家的治理。</p>
<p class="fnote">
<a id="ch12-76" href="text00307.html#ch12-76-back">(12)</a>
 利：适宜。</p>
<p class="fnote">
<a id="ch13-76" href="text00307.html#ch13-76-back">(13)</a>
 该：通，通晓。吕延济注《文选·任昉〈齐竟陵文宣王行状〉》“学综该明”云：“该，通也。”</p>
<p class="fnote">
<a id="ch14-76" href="text00307.html#ch14-76-back">(14)</a>
 质：问，询问。</p>
<p class="fnote">
<a id="ch15-76" href="text00307.html#ch15-76-back">(15)</a>
 然：对，正确。</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田骈读书，感慨地说：“尧的时代称得上是太平之世。”宋钘说：“太平之世是由圣人之治造成的吧？”彭蒙在旁边，抢在田骈前面说：“是由圣法之治造成的，圣法之治并不就是圣人之治。”宋钘反问说：“圣人的治理与圣法的治理，难道有什么不同吗？”彭蒙说：“您混淆名称也未免太过了些。圣人是从某个人自己出发说起的，圣法是从治国的道理出发说起的。治国的道理出于圣人自己，但圣人自己并不就是治国的道理；圣人自己能提出治国的道理，但治国的道理也并不就是圣人他自己。所以，圣人之治，意味着圣人这个人独自对他所在国家的治理；圣法之治，则意味着按圣人提出的治国道理没有哪个国家不能得到治理。这对万世都适宜的圣法之治，只有圣人能通晓它。”宋钘听后还是有些困惑，就又询问田骈。田骈告诉他说：“彭蒙的话说得对。”</p>
<div class="empty"></div>
<p>庄里丈人<a id="ch1-7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77">
<sup>(1)</sup>
</a>
 ，字长子曰“盗”<a id="ch2-7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77">
<sup>(2)</sup>
</a>
 ，少子曰“殴”。盗出行，其父在后追，呼之曰：“盗！盗！”吏闻，因缚之。其父呼殴喻吏<a id="ch3-7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77">
<sup>(3)</sup>
</a>
 ，遽而声不转<a id="ch4-7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77">
<sup>(4)</sup>
</a>
 ，但言“殴……殴……”，吏因殴之，几殪<a id="ch5-7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77">
<sup>(5)</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77" href="text00307.html#ch1-77-back">(1)</a>
 庄里丈人：指一位乡村的老人。庄，指村庄。里，指乡村庐舍。丈人，古时对老者的尊称。</p>
<p class="fnote">
<a id="ch2-77" href="text00307.html#ch2-77-back">(2)</a>
 字长子曰盗：为长子取名为“盗”。字，指取表字（本名外所取的与本名相应的另一名字），这里指取名。</p>
<p class="fnote">
<a id="ch3-77" href="text00307.html#ch3-77-back">(3)</a>
 喻吏：对官府差役说明情由。喻，说明，告知。吏，这里指官府差役。</p>
<p class="fnote">
<a id="ch4-77" href="text00307.html#ch4-77-back">(4)</a>
 遽而声不转：仓促间话说不圆转。遽，仓促，匆忙。</p>
<p class="fnote">
<a id="ch5-77" href="text00307.html#ch5-77-back">(5)</a>
 几殪（yì）：几乎被打死。几，几乎，将近，差点。殪，死。</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一位乡间的老人，给大儿子取名为“盗”，给小儿子取名为“殴”。有一天，盗出外远行，他的父亲从后面追来，喊他：“盗！盗！”路过的官府差役听到后，就把盗拦住捆了起来。他的父亲连忙叫小儿子殴来对差役说明情由，但仓促间话说不圆转，只是喊“殴……殴……”，于是差役就出手殴打被抓住的“盗”，老人的大儿子差点被打死。</p>
<div class="empty"></div>
<p>康衢长者<a id="ch1-7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78">
<sup>(1)</sup>
</a>
 ，字僮曰“善搏”<a id="ch2-7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78">
<sup>(2)</sup>
</a>
 ，字犬曰“善噬”<a id="ch3-7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78">
<sup>(3)</sup>
</a>
 ，宾客不过其门者三年。长者怪而问之，乃实对<a id="ch4-7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78">
<sup>(4)</sup>
</a>
 。于是改之。宾客复往<a id="ch5-7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78">
<sup>(5)</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78" href="text00307.html#ch1-78-back">(1)</a>
 康衢（qú）长者：家住大路旁的一位年长者。康衢，四通八达的大路；这里用以指某个交通便利的地方。</p>
<p class="fnote">
<a id="ch2-78" href="text00307.html#ch2-78-back">(2)</a>
 字僮曰“善搏”：《道藏》本此句作“字僮曰善<img alt="" class="gaiji" src="Image00549.jpg" />
 ”，今据守山阁本改“<img alt="" class="gaiji" src="Image00550.jpg" />
 ”为“搏”。其意为：为家仆起名叫“善搏”。僮，奴婢，家仆。善搏，意为善于格斗。</p>
<p class="fnote">
<a id="ch3-78" href="text00307.html#ch3-78-back">(3)</a>
 字犬曰善噬（shì）：《道藏》本此句作“字大曰善噬”，今据守山阁本、《百子全书》本等改“大”为“犬”。其意为：为狗起名叫“善噬”。噬，咬。</p>
<p class="fnote">
<a id="ch4-78" href="text00307.html#ch4-78-back">(4)</a>
 乃实对：就以实相告。对，答，应答。</p>
<p class="fnote">
<a id="ch5-78" href="text00307.html#ch5-78-back">(5)</a>
 宾客复往：《道藏》本此句作“宾客往复”，今据《百子全书》本改“往复”为“复往”。其意为：宾客又重新往来了。</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住在康衢旁的一位长者，给他的家仆取名叫“善搏”，给他的狗取名叫“善噬”，结果三年中不再有宾客来访。这位长者觉得奇怪，就问别人是怎么回事，被问的人以实相告。于是他赶忙为家仆和狗改了名字，随后宾客又恢复了往来。</p>
<div class="empty"></div>
<p>郑人谓玉未理者为璞<a id="ch1-7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79">
<sup>(1)</sup>
</a>
 ，周人谓鼠未腊者为璞<a id="ch2-7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79">
<sup>(2)</sup>
</a>
 。周人怀璞，谓郑贾曰：“欲买璞乎？”郑贾曰：“欲之。”出其璞，视之，乃鼠也。因谢不取<a id="ch3-7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79">
<sup>(3)</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79" href="text00307.html#ch1-79-back">(1)</a>
 理：治玉，雕琢。</p>
<p class="fnote">
<a id="ch2-79" href="text00307.html#ch2-79-back">(2)</a>
 腊（xī）：晒干，制成干肉。</p>
<p class="fnote">
<a id="ch3-79" href="text00307.html#ch3-79-back">(3)</a>
 因谢不取：于是就推辞而不买了。谢，推辞，拒绝。</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郑国人称未经雕琢的玉为璞，周这个地方的人称没有做成干肉的老鼠为璞。一次，周地一位怀揣尚未做成肉干的老鼠的人对一位郑国商人说：“要买璞吗？”郑国商人说：“要买。”那位周地的人取出他的璞来，郑国商人一看，原来是还未做成肉干的老鼠。于是，商人就推辞而不买了。</p>
<div class="empty"></div>
<p>田子曰<a id="ch1-8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80">
<sup>(1)</sup>
</a>
 ：“人皆自为<a id="ch2-8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80">
<sup>(2)</sup>
</a>
 ，而不能为人。故君人者之使人<a id="ch3-8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80">
<sup>(3)</sup>
</a>
 ，使其自为用<a id="ch4-8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80">
<sup>(4)</sup>
</a>
 ，而不使为我用。”魏下先生曰<a id="ch5-8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80">
<sup>(5)</sup>
</a>
 ：“善哉，田子之言！古者君之使臣，求不私爱于己<a id="ch6-8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80">
<sup>(6)</sup>
</a>
 ，求［不］显忠于己<a id="ch7-8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80">
<sup>(7)</sup>
</a>
 ，而居官者必能<a id="ch8-8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80">
<sup>(8)</sup>
</a>
 ，临陈者必勇<a id="ch9-8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9-80">
<sup>(9)</sup>
</a>
 ；禄赏之所劝，名法之所齐<a id="ch10-8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0-80">
<sup>(10)</sup>
</a>
 ，不出于己心，不利于己身。语曰：‘禄薄者，不可与经乱<a id="ch11-8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1-80">
<sup>(11)</sup>
</a>
 ；赏轻者，不可与入难<a id="ch12-8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2-80">
<sup>(12)</sup>
</a>
 。’此处上者所宜慎者也。”</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80" href="text00307.html#ch1-80-back">(1)</a>
 自“田子曰”至“此处上者所宜慎者也”凡116字，《道藏》本及其他诸多世传本皆脱，钱熙祚《尹文子校勘记》依《群书治要》本补之，今从钱氏。田子，指田骈。</p>
<p class="fnote">
<a id="ch2-80" href="text00307.html#ch2-80-back">(2)</a>
 自为：“为自”的倒装，为了自己。</p>
<p class="fnote">
<a id="ch3-80" href="text00307.html#ch3-80-back">(3)</a>
 君人者之使人：君主任用人。君人者，君主。使，任用。</p>
<p class="fnote">
<a id="ch4-80" href="text00307.html#ch4-80-back">(4)</a>
 自为用：为其自己效命。用，出力，效命。</p>
<p class="fnote">
<a id="ch5-80" href="text00307.html#ch5-80-back">(5)</a>
 魏下先生：当为“稷下先生”之误。王恺銮《尹文子校正》指出：“‘魏下先生’，疑当作‘稷下先生’。此论田骈语，当即尹文子自称。仲长氏叙云：‘尹文子，齐宣王时居稷下。’《汉书·艺文志》、《尹文子》颜注亦引刘向云：‘与宋钘具游稷下。’是也。”宜从。</p>
<p class="fnote">
<a id="ch6-80" href="text00307.html#ch6-80-back">(6)</a>
 求不私爱于己：（君主）不求所用臣子对自己心存私爱。</p>
<p class="fnote">
<a id="ch7-80" href="text00307.html#ch7-80-back">(7)</a>
 求［不］显忠于己：此句与上句对举，依上文意，此句“求”下或脱一“不”字，当补。其意为：（君主）不求所用臣子对自己显示忠心。</p>
<p class="fnote">
<a id="ch8-80" href="text00307.html#ch8-80-back">(8)</a>
 居官者必能：做官任事者一定会尽其所能。</p>
<p class="fnote">
<a id="ch9-80" href="text00307.html#ch9-80-back">(9)</a>
 临陈者必勇：临阵对敌者一定会逞其勇武。陈，同“阵”。</p>
<p class="fnote">
<a id="ch10-80" href="text00307.html#ch10-80-back">(10)</a>
 齐：告诫，戒饬。</p>
<p class="fnote">
<a id="ch11-80" href="text00307.html#ch11-80-back">(11)</a>
 经乱：经历祸乱。经，经历，经受。</p>
<p class="fnote">
<a id="ch12-80" href="text00307.html#ch12-80-back">(12)</a>
 入难：赴难，蹈涉危难。</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田子说：“人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而难以做到为了别人。所以君主对人的任用，要使被任用者感到这是在为他自己出力，而不要使他觉得是在为君主效命。”稷下先生说：“田子的话，说得多好啊！古时君主任用臣子，不求臣子对君主心存私爱，不求臣子对君主显示忠心，这样做官任事的人一定会尽其所能，临阵对敌的人一定会逞其勇武。俸禄、赏赐的激励，名分、法度的戒饬，不出于君主自己的私心，不是为着有利于君主自身。古语说：‘所得俸禄微薄的臣子，不可与其一起经历祸乱；所受赏赐太轻的臣子，难以与其共蹈危难。’这是身处高位的人所当审慎玩味的道理。”</p>
<div class="empty"></div>
<p>父之于子也，令有必行者<a id="ch1-8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81">
<sup>(1)</sup>
</a>
 ，有必不行者。“去贵妻，卖爱妾”，此令必行者也。因曰：“汝无敢恨<a id="ch2-8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81">
<sup>(2)</sup>
</a>
 ！汝无敢思！”令必不行者也。故为人上者<a id="ch3-8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81">
<sup>(3)</sup>
</a>
 ，必慎所令。</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81" href="text00307.html#ch1-81-back">(1)</a>
 必行：可行，能施行。必，可。裴学海《古书虚字集释》：“必，犹可也。”</p>
<p class="fnote">
<a id="ch2-81" href="text00307.html#ch2-81-back">(2)</a>
 汝无敢恨：你不可以怨恨。敢，可以，能。</p>
<p class="fnote">
<a id="ch3-81" href="text00307.html#ch3-81-back">(3)</a>
 为人上者：处在人之上的人，如君、父等。这里主要指君主。</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父亲对儿子，所下的命令有的可行，有的不可行。让儿子休去娇贵的妻子，卖掉心爱的姬妾，这样的命令可以施行。于是又下命令说：“你不能对父亲有怨恨！你不能对妻妾有思念！”这样的命令就不可施行。所以，处在人之上地位的人，一定要慎重斟酌自己所要发布的命令。</p>
<div class="empty"></div>
<p>凡人，富则不羡爵、禄<a id="ch1-8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82">
<sup>(1)</sup>
</a>
 ，贫则不畏刑罚。不羡爵禄者，自足于己也<a id="ch2-8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82">
<sup>(2)</sup>
</a>
 ；不畏刑罚者，不赖存身也<a id="ch3-8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82">
<sup>(3)</sup>
</a>
 。二者为国之所甚病<a id="ch4-8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82">
<sup>(4)</sup>
</a>
 ，而不知防之之术，故令不行而禁不止。若使令不行而禁不止，则无以为治<a id="ch5-8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82">
<sup>(5)</sup>
</a>
 。无以为治，是人君虚临其国<a id="ch6-8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82">
<sup>(6)</sup>
</a>
 ，徒君其民<a id="ch7-8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82">
<sup>(7)</sup>
</a>
 ，危乱可立而待矣<a id="ch8-8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82">
<sup>(8)</sup>
</a>
 。今使由爵禄而后富，则人必争尽力于其君矣<a id="ch9-8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9-82">
<sup>(9)</sup>
</a>
 ；由刑罚而后贫，则人咸畏罪而从善矣。故古之为国者<a id="ch10-8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0-82">
<sup>(10)</sup>
</a>
 ，无使民自贫富<a id="ch11-8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1-82">
<sup>(11)</sup>
</a>
 ，贫富皆由于君，则君专所制<a id="ch12-8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2-82">
<sup>(12)</sup>
</a>
 ，民知所归矣。</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82" href="text00307.html#ch1-82-back">(1)</a>
 不羡爵禄：不羡慕爵位、俸禄。爵，爵位。</p>
<p class="fnote">
<a id="ch2-82" href="text00307.html#ch2-82-back">(2)</a>
 自足于己：自己满足于自己的所有。</p>
<p class="fnote">
<a id="ch3-82" href="text00307.html#ch3-82-back">(3)</a>
 不赖存身：没有了赖以活命的东西。赖，凭借，依赖。</p>
<p class="fnote">
<a id="ch4-82" href="text00307.html#ch4-82-back">(4)</a>
 二者为国之所甚病：《道藏》本此句作“二者为国之所甚”，似有脱漏，今据《百子全书》本补一“病”字。其意为：这两者（“富”而“不羡爵禄”与“贫”而“不畏刑罚”）是国家的大患。病，祸害，祸患。</p>
<p class="fnote">
<a id="ch5-82" href="text00307.html#ch5-82-back">(5)</a>
 无以为治：无从使国家得到治理。无以，无从，没有什么办法可以。</p>
<p class="fnote">
<a id="ch6-82" href="text00307.html#ch6-82-back">(6)</a>
 虚临其国：枉自治理他的国家。虚，徒然，枉自。临，统治，治理。</p>
<p class="fnote">
<a id="ch7-82" href="text00307.html#ch7-82-back">(7)</a>
 徒君其民：徒然君临他的百姓。徒，徒然，枉自。君，君临，主宰。</p>
<p class="fnote">
<a id="ch8-82" href="text00307.html#ch8-82-back">(8)</a>
 危乱可立而待：危难和祸患很快就会到来。立而待，即立待；站立着等待，指时间短暂。</p>
<p class="fnote">
<a id="ch9-82" href="text00307.html#ch9-82-back">(9)</a>
 则人必争尽力于其君矣：《道藏》本此句作“则人力争尽力于其君矣”，今据守山阁本改前一“力”字为“必”。其意为：那么人们一定会争着为他们的君主尽力效命。</p>
<p class="fnote">
<a id="ch10-82" href="text00307.html#ch10-82-back">(10)</a>
 为国者：治理国家的人。为，治理。</p>
<p class="fnote">
<a id="ch11-82" href="text00307.html#ch11-82-back">(11)</a>
 自贫富：自陷其贫，自取其富。自，自然，自发。</p>
<p class="fnote">
<a id="ch12-82" href="text00307.html#ch12-82-back">(12)</a>
 君专所制：君主得以独自控制国家法度。专，独享，独占。</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凡是人，富足了就不会羡慕爵位、俸禄，贫困了就不会惧怕刑罚惩治。不羡慕爵位、俸禄，是由于他们自己满足于自己的所有；不惧怕刑罚惩治，是由于他们没有了赖以存活的东西。这两种情形都是国家的大患，如果不懂得防止二者的方法，就会使境内有令不行而有禁不止。若是令不能行而禁不能止，国家就无从得到治理。国家无从治理，那就意味着君主枉自主宰他的国家，徒然君临他的百姓，而危难和祸乱很快就要到来了。倘使让人们经由爵位、俸禄的途径然后才可富裕，那么人们一定会争着为他们的君主竭尽其力；让人们由于刑罚的惩治而后变得贫穷，那么人们就都会惧怕犯罪而依从善道。所以古时的国家治理者，不让百姓自取其富、自陷其贫，而使贫富都取决于君主，于是君主就得以独自控制国家法度，而百姓也就懂得自己何所归附了。</p>
<div class="empty"></div>
<p>贫则怨人，贱则怨时<a id="ch1-8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83">
<sup>(1)</sup>
</a>
 ，而莫有自怨者，此人情之大趣也<a id="ch2-8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83">
<sup>(2)</sup>
</a>
 。然则不可以此是人情之大趣而一概非之，亦有可矜者焉<a id="ch3-8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83">
<sup>(3)</sup>
</a>
 ，不可不察也。今能同算钧而彼富我贫<a id="ch4-8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83">
<sup>(4)</sup>
</a>
 ，能不怨则美矣；虽怨，无所非也<a id="ch5-8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83">
<sup>(5)</sup>
</a>
 。才钧智同而彼贵我贱，能不怨则美矣；虽怨，无所非也。其敝在于不知乘权藉势之异<a id="ch6-8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83">
<sup>(6)</sup>
</a>
 ，而惟曰智能之同<a id="ch7-8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83">
<sup>(7)</sup>
</a>
 ，是不达之过<a id="ch8-8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83">
<sup>(8)</sup>
</a>
 。虽君子之邮<a id="ch9-8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9-83">
<sup>(9)</sup>
</a>
 ，亦君子之恕也<a id="ch10-8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0-83">
<sup>(10)</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83" href="text00307.html#ch1-83-back">(1)</a>
 时：时运，时势。</p>
<p class="fnote">
<a id="ch2-83" href="text00307.html#ch2-83-back">(2)</a>
 趣：趋向，归向。</p>
<p class="fnote">
<a id="ch3-83" href="text00307.html#ch3-83-back">(3)</a>
 矜：怜悯，同情。</p>
<p class="fnote">
<a id="ch4-83" href="text00307.html#ch4-83-back">(4)</a>
 今能同算钧：如果才能相同智慧均等。今，如果。算，智慧，智谋。钧，通“均”，相等，对等。</p>
<p class="fnote">
<a id="ch5-83" href="text00307.html#ch5-83-back">(5)</a>
 虽怨，无所非也：《道藏》本此句作“虽然，无所非也”，“然”当为“怨”，今据守山阁本、《百子全书》本改“然”为“怨”。其意为：即使埋怨也无可指责。下文“虽怨，无所非也”，校勘与此同。</p>
<p class="fnote">
<a id="ch6-83" href="text00307.html#ch6-83-back">(6)</a>
 其敝在于不知乘权藉势之异：其弊在于不懂得各自利用权变借助时势的情形有所不同的道理。敝，通“弊”，弊病，弊害。乘权，利用权变。藉势，借助时势。</p>
<p class="fnote">
<a id="ch7-83" href="text00307.html#ch7-83-back">(7)</a>
 而惟曰智能之同：《道藏》本此句作“而虽（雖）曰智能之同”，今据《百子全书》本改“虽”为“惟”。其意为：而只是说智谋与才能的相同。</p>
<p class="fnote">
<a id="ch8-83" href="text00307.html#ch8-83-back">(8)</a>
 不达之过：（由）不明事理所造成的过错。达，通晓，明白。过，过失，过错。</p>
<p class="fnote">
<a id="ch9-83" href="text00307.html#ch9-83-back">(9)</a>
 邮：通“尤”，过失。</p>
<p class="fnote">
<a id="ch10-83" href="text00307.html#ch10-83-back">(10)</a>
 亦君子之恕也：《道藏》本及诸世传本此句作“亦君子之怒也”。陈仲荄《尹文子直解》云：“‘亦君子之怒也’句，‘怒’字宜作‘恕’字。”今依陈说改“怒”为“恕”。</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自己贫困就抱怨别人，自己卑贱就迁怒时运，而没有人会责怪自己，这是世俗中的人之常情。然而不能因为这是世俗的人之常情，就一概予以否定，它也有值得同情理解的地方，对于这一点不可不明辨原委。如果两个人才能相同而智力均等，却有他富裕我贫穷之分，贫穷者能不怨天尤人固然是一种美德；但即使是心有所怨，也无可指责。才能均等而智力相同，却有他高贵我低贱之分，低贱者能不怨天尤人固然是一种美德；但即使是心有所怨，也无可指责。有怨气者的弊病在于，他不懂得人们各自利用权变借助时势的情形有所不同的道理，而只是强调自己与别人的智力与才能的相同，这是不明事理所造成的错失。虽说这是君子的过咎，却也是君子所能谅解的。</p>
<div class="empty"></div>
<p>人贫则怨人，富则骄人。怨人者，苦人之不禄施于己也<a id="ch1-8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84">
<sup>(1)</sup>
</a>
 ；起于情所难安而不能安，犹可恕也。骄人者，无所苦而无故骄人<a id="ch2-8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84">
<sup>(2)</sup>
</a>
 ，此情所易制而弗能制<a id="ch3-8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84">
<sup>(3)</sup>
</a>
 ，弗可恕矣。</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84" href="text00307.html#ch1-84-back">(1)</a>
 苦人之不禄施于己也：怨恨别人不把赏赐施与自己。苦，恨，怨，嫌。禄，赏赐。</p>
<p class="fnote">
<a id="ch2-84" href="text00307.html#ch2-84-back">(2)</a>
 无所苦而无故骄人：《道藏》本此句作“无苦而无故骄人”，今依《群书治要》本于“苦”上补一“所”字。其意为：没有什么怨苦而无故傲视他人。骄人，傲视他人。</p>
<p class="fnote">
<a id="ch3-84" href="text00307.html#ch3-84-back">(3)</a>
 制：控制，克制。</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一个人贫困了就埋怨别人，富裕了就傲视别人。埋怨别人的人，是嫌别人没有把财物施舍给自己；这怨嫌发生于心情难以平静而自己不能使其平静，还是可以谅解的。傲视别人的人，是没有什么怨苦而毫无理由地傲视别人，这情绪容易克制而自己不能予以克制，那是不可宽恕的。</p>
<div class="empty"></div>
<p>众人见贫贱，则慢而疏之<a id="ch1-8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85">
<sup>(1)</sup>
</a>
 ；见富贵，则敬而亲之。贫贱者有请赇于己<a id="ch2-8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85">
<sup>(2)</sup>
</a>
 ，疏之可也；未必损己而必疏之，以其无益于物之具故也<a id="ch3-8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85">
<sup>(3)</sup>
</a>
 。富贵者有施与己<a id="ch4-8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85">
<sup>(4)</sup>
</a>
 ，亲之可也；未必益己而必亲之，则彼不敢亲我矣<a id="ch5-8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85">
<sup>(5)</sup>
</a>
 。三者独立<a id="ch6-8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85">
<sup>(6)</sup>
</a>
 ，无致亲致疏之所<a id="ch7-8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85">
<sup>(7)</sup>
</a>
 ，人情终不能不以贫贱富贵易虑<a id="ch8-8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85">
<sup>(8)</sup>
</a>
 ，故谓之大惑焉<a id="ch9-8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9-85">
<sup>(9)</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85" href="text00307.html#ch1-85-back">(1)</a>
 慢而疏之：轻视而疏远他们。</p>
<p class="fnote">
<a id="ch2-85" href="text00307.html#ch2-85-back">(2)</a>
 请赇（qiú）：私相请托，这里指请求施予财物。赇，本意为贿赂，引申为将财物施予人。</p>
<p class="fnote">
<a id="ch3-85" href="text00307.html#ch3-85-back">(3)</a>
 以其无益于物之具故也：《道藏》本此句作“以其无益物之具故也”，今据守山阁本、《百子全书》本于“益”下增一“于”字。陈仲荄《尹文子直解》云：“‘以其无益于物之具故也’句，‘物’字宜作‘吾’字，‘具’字衍。”此说以上下文义推之甚相宜，当从。其意为：（是）由于他们无益于我的缘故。</p>
<p class="fnote">
<a id="ch4-85" href="text00307.html#ch4-85-back">(4)</a>
 富贵者有施与己：陈仲荄《尹文子直解》云：“‘富贵者有施与己’句，‘与’字宜作‘于’字。”当从。其意为：富贵者对自己有恩惠。施，恩惠。</p>
<p class="fnote">
<a id="ch5-85" href="text00307.html#ch5-85-back">(5)</a>
 则彼不敢亲我矣：陈仲荄《尹文子直解》云：“‘则彼不敢亲我矣’句，宜作‘亲彼则人不敢轻我矣’。”于上下文义甚相宜，当从。其意为：亲近富贵者，别人就不敢轻视我。轻，轻视，鄙视。</p>
<p class="fnote">
<a id="ch6-85" href="text00307.html#ch6-85-back">(6)</a>
 三者独立：富贵者、贫贱者和一般人自己（“众人”之“己”）三者各自独立。陈仲荄《尹文子直解》云：“‘三者独立’句，‘三’字宜作‘二’字。”似未妥，不可从。</p>
<p class="fnote">
<a id="ch7-85" href="text00307.html#ch7-85-back">(7)</a>
 无致亲致疏之所：没有导致亲近富贵者而疏远贫贱者的理由。致，导致，造成。所，道理，理由。</p>
<p class="fnote">
<a id="ch8-85" href="text00307.html#ch8-85-back">(8)</a>
 以贫贱富贵易虑：依据贫贱与富贵而变换态度。虑，思想，思虑；可引申为态度。</p>
<p class="fnote">
<a id="ch9-85" href="text00307.html#ch9-85-back">(9)</a>
 惑：疑惑，困惑。</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一般人见到贫困卑贱的人，往往怠慢而疏远他们；见到富裕高贵的人，往往尊敬而亲近他们。若是贫贱者对自己有所求，疏远他们倒还可以说得过去；未必有损于自己，却仍要疏远他们，那是因为他们无益于我自己的缘故。富贵者若是对自己有所施予，亲近他们是应当的；未必有益于自己，却仍要亲近他们，那是因为亲近富贵者别人就不敢轻视我。按说，贫贱者、富贵者和一般人自己，三者是各自独立的，没有导致亲近富贵者而疏远贫贱者的理由，但依人情之常却终究不能不因为贫贱富贵而变换自己的态度，这真可谓人世间的一大困惑啊。</p>
<div class="empty"></div>
<p>穷、独、贫、贱<a id="ch1-8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86">
<sup>(1)</sup>
</a>
 ，治世之所共矜，乱世之所共侮。治世非为矜穷、独、贫、贱而治，是治之一事也。乱世亦非侮穷、独、贫、贱而乱，亦是乱之一事也。每事治则无乱<a id="ch2-8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86">
<sup>(2)</sup>
</a>
 ，乱则无治，视夏、商之盛，夏、商之衰，则其验也<a id="ch3-8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86">
<sup>(3)</sup>
</a>
 。</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86" href="text00307.html#ch1-86-back">(1)</a>
 穷、独、贫、贱：指四种生存状况或处境中的人。穷，困顿窘迫的人。独，孤独无靠的人。贫，财物匮乏的人。贱，地位低下的人。</p>
<p class="fnote">
<a id="ch2-86" href="text00307.html#ch2-86-back">(2)</a>
 每事治则无乱：每件事都治理好了，就不会有国家的混乱。</p>
<p class="fnote">
<a id="ch3-86" href="text00307.html#ch3-86-back">(3)</a>
 验：验证，效验。</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对于穷、独、贫、贱这类人，盛世的人们都会怜悯，乱世的人们总会欺侮。盛世并不是因为怜悯穷、独、贫、贱一类人才成为盛世，使人们同情穷、独、贫、贱不过是盛世政治治理中的一件事。乱世也并不是因为人们欺侮穷、独、贫、贱一类人才成为乱世，欺侮穷、独、贫、贱一类人不过是造成世道混乱的许多事中的一件事。每件事都治理好了就不会使国家混乱，每件事都没有治理好就不可能使国家得到治理，这只要看一看夏代、商代由兴盛到衰落的历史，就可以得到验证。</p>
<div class="empty"></div>
<p>贫贱之望富贵甚微<a id="ch1-8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87">
<sup>(1)</sup>
</a>
 ，而富贵不能酬其甚微之望<a id="ch2-8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87">
<sup>(2)</sup>
</a>
 。夫富者之所恶<a id="ch3-8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87">
<sup>(3)</sup>
</a>
 ，贫者之所美<a id="ch4-8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87">
<sup>(4)</sup>
</a>
 ；贵者之所轻，贱者之所荣。然而弗酬，弗与同苦乐故也。虽弗酬之，于我弗伤。今万民之望人君，亦如贫贱之望富贵。其所望者，盖欲料长幼<a id="ch5-8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5-87">
<sup>(5)</sup>
</a>
 ，平赋敛<a id="ch6-8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6-87">
<sup>(6)</sup>
</a>
 ，时其饥寒<a id="ch7-8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7-87">
<sup>(7)</sup>
</a>
 ，省其疾痛<a id="ch8-8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8-87">
<sup>(8)</sup>
</a>
 ，赏罚不滥<a id="ch9-8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9-87">
<sup>(9)</sup>
</a>
 ，使役以时<a id="ch10-8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0-87">
<sup>(10)</sup>
</a>
 ，如此而已，则于人君弗损也。然而弗酬，弗与同劳逸故也。故为人君，不可弗与民同劳逸焉。故富贵者可不酬贫贱者，人君不可不酬万民。不酬万民，则万民之所不愿戴<a id="ch11-8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1-87">
<sup>(11)</sup>
</a>
 。所不愿戴，则君位替矣<a id="ch12-8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2-87">
<sup>(12)</sup>
</a>
 。危莫甚焉，祸莫大焉。</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87" href="text00307.html#ch1-87-back">(1)</a>
 望：期望，希求。</p>
<p class="fnote">
<a id="ch2-87" href="text00307.html#ch2-87-back">(2)</a>
 酬：偿，满足。</p>
<p class="fnote">
<a id="ch3-87" href="text00307.html#ch3-87-back">(3)</a>
 夫富者之所恶：《道藏》本此句作“夫富贵者之恶”，今据《群书治要》本、守山阁本、《百子全书》本删其所衍“贵”字，并于“之”后补一“所”字。其意为：富裕者所厌恶的。恶，厌恶，厌倦。</p>
<p class="fnote">
<a id="ch4-87" href="text00307.html#ch4-87-back">(4)</a>
 贫者之所美：《道藏》本此句作“贫者也所美”，今据《群书治要》本、守山阁本、《百子全书》本改“也”为“之”。其意为：（即使是富贵者所厌倦的，也是）贫贱者所称善的。美，称美，赞美，称善。有必要指出的是，所谓“富者之所恶，贫者之所美”，并非在于强调“富者”与“贫者”在“美”、“恶”上的对立，而是要分外说明：即使是富者厌倦以至厌恶的东西（例如款式过时或变旧了的衣物）也足以使贫者对之称赞，然而富者终于不愿舍其所厌恶以满足贫者之所赞美。下文所言“贵者之所轻，贱者之所荣”，其意味亦如此。</p>
<p class="fnote">
<a id="ch5-87" href="text00307.html#ch5-87-back">(5)</a>
 料长幼：照料长者和幼儿。料，照料，眷顾。</p>
<p class="fnote">
<a id="ch6-87" href="text00307.html#ch6-87-back">(6)</a>
 平赋敛：均平赋税。平，均平。赋敛，田赋，税收。</p>
<p class="fnote">
<a id="ch7-87" href="text00307.html#ch7-87-back">(7)</a>
 时其饥寒：伺察百姓的吃穿。时，通“伺”，伺察，留心。</p>
<p class="fnote">
<a id="ch8-87" href="text00307.html#ch8-87-back">(8)</a>
 省其疾痛：察看百姓的疾病痛苦。省，视察，察看。</p>
<p class="fnote">
<a id="ch9-87" href="text00307.html#ch9-87-back">(9)</a>
 赏罚不滥：赏罚得当而有节制。滥，过度，没有节制。</p>
<p class="fnote">
<a id="ch10-87" href="text00307.html#ch10-87-back">(10)</a>
 使役以时：役用百姓不误农时。以时，按一定的时令。</p>
<p class="fnote">
<a id="ch11-87" href="text00307.html#ch11-87-back">(11)</a>
 戴：尊奉，拥戴。</p>
<p class="fnote">
<a id="ch12-87" href="text00307.html#ch12-87-back">(12)</a>
 替：更换，更替。</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贫贱者期求于富贵者的很微小，但富贵者并不能满足这微小的期求。为富有者所厌弃的，足以让贫困者称善；为高贵者所轻贱的，足以让低贱者感到荣光。然而富贵者终究不愿割舍其所轻所厌以满足贫贱者的期求，这是由于富贵者不能与贫贱者苦乐与共的缘故。富贵者虽然不愿满足贫贱者，其后果却并不会对富贵者有所伤害。当今，众百姓对君主的期求，也正像贫贱者对富贵者的期求。众百姓所期求于君主的，不外眷顾老幼、均平赋税、留意百姓饥寒、关注百姓疾苦、赏罚得当而不失节制、役使百姓能不误农时，仅此而已；而这样，君主绝不至于有所损失。然而君主竟不能满足百姓的这点期求，其原因在于君主不能同百姓劳逸与共。不过说到底，君主是不可不与百姓劳逸与共的。富贵者可以不过问贫贱者，君主却不可不过问百姓。不满足百姓的期求，百姓就不会拥戴君主。如果百姓不拥戴君主，那么君位上的人就可能要被取而代之——危难没有比这更甚的了，祸患没有比这更大的了。</p>
<div style="page-break-after:always"></div>
<div></div>
<h2><a id="sec004"></a>
 逸文</h2>
<p>尹文子见齐宣王，宣王不言而叹。尹文子曰：“何叹？”王曰：“吾叹国中寡贤。”<a id="ch1a-8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a-87">
<sup>(1)</sup>
</a>
 尹文子曰：“使国悉贤，孰处王下<a id="ch2a-8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a-87">
<sup>(2)</sup>
</a>
 ？”王曰：“国悉不肖，可乎？”尹文子曰：“国悉不肖，孰理王朝<a id="ch3a-8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a-87">
<sup>(3)</sup>
</a>
 ？”王曰：“贤与不肖皆无，可乎？”尹文子曰：“不然。有贤有不肖<a id="ch4a-8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a-87">
<sup>(4)</sup>
</a>
 ，故王尊于上，臣卑于下。进贤退不肖，所以有上下也。”（见《意林》，《艺文类聚》卷二〇，《太平御览》卷四〇二）</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a-87" href="text00307.html#ch1a-87-back">(1)</a>
 自“宣王不言而叹”至“吾叹国中寡贤”：《艺文类聚》作“宣王叹国寡贤”，《太平御览》作“王叹国寡贤”。今从《意林》。</p>
<p class="fnote">
<a id="ch2a-87" href="text00307.html#ch2a-87-back">(2)</a>
 孰处王下：句后《意林》多出“谁为王使”四字，以下文“孰理王朝”与“孰处王下”对举相推，“谁为王使”似衍，今从《艺文类聚》、《太平御览》删之。</p>
<p class="fnote">
<a id="ch3a-87" href="text00307.html#ch3a-87-back">(3)</a>
 自“国悉不肖，可乎”至“孰理王朝”：《艺文类聚》脱“可乎，尹文子曰：国悉不肖”等十字。今从《太平御览》增之。</p>
<p class="fnote">
<a id="ch4a-87" href="text00307.html#ch4a-87-back">(4)</a>
 有贤有不肖：《太平御览》作“有不肖”，今从《艺文类聚》。</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尹文子拜见齐宣王，宣王长叹而不说话。尹文子问：“大王为什么叹息？”宣王说：“我感叹齐国有才德的人太少。”尹文子说：“如果齐国人都是有才德的人，谁做大王治理下的臣民？”宣王说：“国内都是无才无德的人，行吗？”尹文子说：“若是国内都是无才无德的人。谁来治理大王的朝政？”宣王说：“贤能之士与不肖之徒都没有，行吗？”尹文子说：“不行。既有贤能之士，又有不肖之徒，这样大王才能被尊奉而处于上位，臣子才能知卑顺而处于下位。擢用那些贤能之士，贬退那些不肖之徒，所以国家才会有尊卑上下的秩序。”</p>
<div class="empty"></div>
<p>虎求百兽食之，得狐。狐曰：“子无食我也！天帝令我长百兽<a id="ch1-8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88">
<sup>(1)</sup>
</a>
 ，今子食我，是逆天帝命也。子以我言不信<a id="ch2-8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88">
<sup>(2)</sup>
</a>
 ，吾为子先行，子随我后，观百兽之见我不走乎？”虎以为然，故遂与行<a id="ch3-8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88">
<sup>(3)</sup>
</a>
 。兽见之皆走。虎不知兽之畏己而走，以为畏狐也<a id="ch4-8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88">
<sup>(4)</sup>
</a>
 。（见《太平御览》卷四九四）</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88" href="text00307.html#ch1-88-back">(1)</a>
 长百兽：做百兽之长。长，统治，统率。</p>
<p class="fnote">
<a id="ch2-88" href="text00307.html#ch2-88-back">(2)</a>
 子以我言不信：你如果不相信我说的话。以，如果。</p>
<p class="fnote">
<a id="ch3-88" href="text00307.html#ch3-88-back">(3)</a>
 与行：与之同行。</p>
<p class="fnote">
<a id="ch4-88" href="text00307.html#ch4-88-back">(4)</a>
 这一寓言也出于《战国策·楚策一》，文字略有出入。如：“子无食我也”句，《楚策》作“子无敢食我也”（多一“敢”字）；“天帝令我长百兽”句，《楚策》作“天帝使我长百兽”（“令”作“使”）；“子以我言不信”句，《楚策》作“子以我为不信”（“言”作“为”）；“观百兽之见我不走乎”句，《楚策》作“观百兽之见我而敢不走乎”（“我”下多“而敢”二字）；“故遂与行”句，《楚策》作“故遂与之行”（“与”后多一“之”字）；“虎不知兽之畏己而走”句，《楚策》作“虎不知兽畏己而走也”（“兽”下少一“之”字，句末多一“也”字）。</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虎猎取各种野兽作为食物，有一次逮住了一只狐狸。狐狸说：“你不要吃我！天帝让我做百兽之长，如果你吃了我，那就背逆了天帝的命令。你要是不信我说的话，我在你前边走，你紧随在我后边，看看百兽见到我后敢不逃走吗？”虎以为狐狸说得对，于是就与狐狸同行。果然，野兽一见到它们就都逃走了。虎不知道这些野兽是害怕自己才逃走的，还以为它们是惧怕狐狸呢。</p>
<div class="empty"></div>
<p>瞽者无目<a id="ch1-8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89">
<sup>(1)</sup>
</a>
 ，而耳不可以<img alt="" class="gaiji" src="Image00551.jpg" />
 察视也<a id="ch2-89-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89">
<sup>(2)</sup>
</a>
 ，精于听也。（见《太平御览》卷七四〇）</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89" href="text00307.html#ch1-89-back">(1)</a>
 瞽（gǔ）者：盲人。</p>
<p class="fnote">
<a id="ch2-89" href="text00307.html#ch2-89-back">(2)</a>
 而耳不可以<img alt="" class="gaiji" src="Image00552.jpg" />
 （qì）察视也：而耳朵不能用来睹物。<img alt="" class="gaiji" src="Image00553.jpg" />
 ，察，视，睹。“察视也”三字或是后人对“<img alt="" class="gaiji" src="Image00554.jpg" />
 ”的诠注窜入正文，宜删之。</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眼睛失明的人看不见，而耳朵又不能睹物，但他们精通于听声音。</p>
<div class="empty"></div>
<p>聋者不歌，无以自乐<a id="ch1-9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90">
<sup>(1)</sup>
</a>
 。盲者不观，无以接物<a id="ch2-9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90">
<sup>(2)</sup>
</a>
 。（见《太平御览》卷七四〇）</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90" href="text00307.html#ch1-90-back">(1)</a>
 自乐：用乐，享用音乐。自，用。</p>
<p class="fnote">
<a id="ch2-90" href="text00307.html#ch2-90-back">(2)</a>
 接物：接触外物。这里指观看外物或欣赏外物。</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耳聋的人不懂得歌唱，无从享用音乐。失明的人看不见东西，无从观赏外物。</p>
<div class="empty"></div>
<p>凡数，十、百、千、万、亿，亿、万、千、百、十，皆起于一<a id="ch1-9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91">
<sup>(1)</sup>
</a>
 。推之亿亿，无差矣<a id="ch2-9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91">
<sup>(2)</sup>
</a>
 。（见《太平御览》卷七五〇）</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91" href="text00307.html#ch1-91-back">(1)</a>
 皆起于一：都从一开始。起，开始，开端。</p>
<p class="fnote">
<a id="ch2-91" href="text00307.html#ch2-91-back">(2)</a>
 差：错，差错。</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凡是数，十、百、千、万、亿，亿、万、千、百、十，都从一开始。这一点，推到亿亿也不会错。</p>
<div class="empty"></div>
<p>千人曰俊<a id="ch1-9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92">
<sup>(1)</sup>
</a>
 ，万人曰杰<a id="ch2-92-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92">
<sup>(2)</sup>
</a>
 。（见《史记·屈原传》索隐，《诗·魏风·汾沮洳》疏）</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92" href="text00307.html#ch1-92-back">(1)</a>
 千人曰俊：《史记·屈原传》索隐作“千人才曰俊”。其意为：千人中才能卓越者称作俊。</p>
<p class="fnote">
<a id="ch2-92" href="text00307.html#ch2-92-back">(2)</a>
 万人曰杰：《诗·魏风·汾沮洳（jù rù）》疏作“万人作英”。其意为：万人中才能超绝者称作杰。</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千人中才智卓越者称作俊，万人中才智超绝者称作杰。</p>
<div class="empty"></div>
<p>以智力求者，喻如弈棋<a id="ch1-9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93">
<sup>(1)</sup>
</a>
 ，进退取与<a id="ch2-9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93">
<sup>(2)</sup>
</a>
 ，攻劫放舍<a id="ch3-93-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93">
<sup>(3)</sup>
</a>
 ，在我者也。（见《艺文类聚》卷七四，《昭明文选·博弈论》注，《太平御览》卷七五三）</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93" href="text00307.html#ch1-93-back">(1)</a>
 喻如弈棋：《艺文类聚》此句作“喻如弈”，比之《太平御览》少一“棋”字。此依《太平御览》。</p>
<p class="fnote">
<a id="ch2-93" href="text00307.html#ch2-93-back">(2)</a>
 进退取与：《艺文类聚》此句作“弈进退取与”，比之《太平御览》多一“弈”字。此依《太平御览》。</p>
<p class="fnote">
<a id="ch3-93" href="text00307.html#ch3-93-back">(3)</a>
 攻劫放舍：《昭明文选·博弈论》注此句作“攻劫杀舍”。</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以智力取胜者，犹如下棋，前进、后退、夺取、给予、攻击、劫持、放置、舍弃，都在于我。</p>
<div class="empty"></div>
<p>博者尽开塞之宜<a id="ch1-9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94">
<sup>(1)</sup>
</a>
 ，得周通之路<a id="ch2-9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94">
<sup>(2)</sup>
</a>
 ，而不能制齿之大小<a id="ch3-9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94">
<sup>(3)</sup>
</a>
 ，在遇者也<a id="ch4-94-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94">
<sup>(4)</sup>
</a>
 。（见《艺文类聚》卷七四，《昭明文选·策秀才文》注，《太平御览》卷七五四）</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94" href="text00307.html#ch1-94-back">(1)</a>
 博者尽开塞之宜：《艺文类聚》此句作“博尽开塞之宜”，“博”下少一“者”字。其意为：精于博戏的人极尽博具开合适度之能事。博，指博戏，赌输赢、角胜负的游戏。开塞，这里指博具（赌具）的打开与闭合。</p>
<p class="fnote">
<a id="ch2-94" href="text00307.html#ch2-94-back">(2)</a>
 得周通之路：《太平御览》此句作“得用通之路”（“周”作“用”）。其意为：懂得周密畅达的游戏路数。得，知晓，明白。周，周密，周全。通，通达，畅达。</p>
<p class="fnote">
<a id="ch3-94" href="text00307.html#ch3-94-back">(3)</a>
 齿：一种赌具，骰（tóu）子，色（shǎi）子。其多以兽骨制成，为体积不大的正六面体，各面分别刻一、二、三、四、五、六点，一、四涂以红色，二、三、五、六涂以黑色，相对的两面点数之和为七，以随意投掷后见于朝上一面的点数的多少论胜负。</p>
<p class="fnote">
<a id="ch4-94" href="text00307.html#ch4-94-back">(4)</a>
 遇：际遇。</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善于博戏的人，极尽博具开合适度之能事，谙熟周密畅达的游戏路数，却无法控制所掷骰子点数的大小，而这往往在于一时的运气。</p>
<div class="empty"></div>
<p>尧为天子，衣不重帛，食不兼味<a id="ch1-9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95">
<sup>(1)</sup>
</a>
 ，土阶三尺，茅茨不剪<a id="ch2-95-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95">
<sup>(2)</sup>
</a>
 。（见《艺文类聚》卷八二，《太平御览》九九六）</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95" href="text00307.html#ch1-95-back">(1)</a>
 食不兼味：《艺文类聚》无此句及上句“衣不重帛”。此句意为：不同时吃两道菜肴。兼味，两种或两种以上的菜肴。</p>
<p class="fnote">
<a id="ch2-95" href="text00307.html#ch2-95-back">(2)</a>
 茅茨（cí）不剪：《艺文类聚》作“茅茨不翦”。翦，同“剪”，修剪，修饰。茅茨，茅草盖的屋顶。</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尧当年做天子时，不同时穿两件帛衣，不同时吃两道菜肴；所住房舍，三尺台阶，夯土而成，茅草盖屋，不加修剪。</p>
<div class="empty"></div>
<p>尧德化布于四海<a id="ch1-9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96">
<sup>(1)</sup>
</a>
 ，仁惠被于苍生<a id="ch2-96-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96">
<sup>(2)</sup>
</a>
 。（见《昭明文选·劝进表》注）</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96" href="text00307.html#ch1-96-back">(1)</a>
 德化：道德感化；道德教化。</p>
<p class="fnote">
<a id="ch2-96" href="text00307.html#ch2-96-back">(2)</a>
 被：及，延及。</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尧的道德教化传布于天下，他的仁慈惠爱遍及于百姓。</p>
<div class="empty"></div>
<p>两智不能相使<a id="ch1-9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97">
<sup>(1)</sup>
</a>
 ，两贵不能相临<a id="ch2-9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97">
<sup>(2)</sup>
</a>
 ，两辨不能相屈，力均势敌故也<a id="ch3-97-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97">
<sup>(3)</sup>
</a>
 。（见《意林》，《太平御览》卷四三〇）</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97" href="text00307.html#ch1-97-back">(1)</a>
 使：差遣，指使。</p>
<p class="fnote">
<a id="ch2-97" href="text00307.html#ch2-97-back">(2)</a>
 临：统领，统辖。</p>
<p class="fnote">
<a id="ch3-97" href="text00307.html#ch3-97-back">(3)</a>
 敌：相当，对等。</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两位同等才智的人不能相互指使，两位同等尊贵的人不能相互统制，两位同等雄辩的人不能相互折服，原因在于他们势均力敌。</p>
<div class="empty"></div>
<p>专用聪明<a id="ch1-9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98">
<sup>(1)</sup>
</a>
 ，则功不成；专用晦昧<a id="ch2-9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98">
<sup>(2)</sup>
</a>
 ，则事必悖<a id="ch3-9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98">
<sup>(3)</sup>
</a>
 。一明一晦，众之所载<a id="ch4-98-back" href="text00307.html#ch4-98">
<sup>(4)</sup>
</a>
 。（见《意林》）</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98" href="text00307.html#ch1-98-back">(1)</a>
 聪明：指智力强、天赋高的人。</p>
<p class="fnote">
<a id="ch2-98" href="text00307.html#ch2-98-back">(2)</a>
 晦昧：指智力较差、天赋较低的人。</p>
<p class="fnote">
<a id="ch3-98" href="text00307.html#ch3-98-back">(3)</a>
 悖：混乱，谬误。</p>
<p class="fnote">
<a id="ch4-98" href="text00307.html#ch4-98-back">(4)</a>
 载：通“戴”，尊奉，拥戴。</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一味任用天赋超常的人，功业反倒无成；一味任用天赋低下的人，事情一定败乱。两种人兼用，才能为众人所拥戴。</p>
<div class="empty"></div>
<p>四方上下曰宇。（见《后汉书·冯衍传》注）</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东西南北天地之间称作宇。</p>
<div class="empty"></div>
<p>将战，有司读诰誓<a id="ch1-10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100">
<sup>(1)</sup>
</a>
 ，三令五申之。既毕，然后即敌<a id="ch2-100-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100">
<sup>(2)</sup>
</a>
 。（见《昭明文选·东京赋》注）</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00" href="text00307.html#ch1-100-back">(1)</a>
 有司读诰誓：相关官吏宣读诰令与誓辞。有司，官吏，这里指主管战事的官吏。诰，诰令，君主、朝廷发布的命令。誓，誓辞，约束、告诫将士的言辞。</p>
<p class="fnote">
<a id="ch2-100" href="text00307.html#ch2-100-back">(2)</a>
 即敌：临敌，对敌。即，就，接近。</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即将开战，有关官吏宣读诰令、誓辞，并三番五次告诫将士们。这一切完毕，然后临阵对敌。</p>
<div class="empty"></div>
<p>钟鼓之声，怒而击之则武<a id="ch1-10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1-101">
<sup>(1)</sup>
</a>
 ，忧而击之则悲，喜而击之则乐。其意变<a id="ch2-10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2-101">
<sup>(2)</sup>
</a>
 ，其声亦变。意诚感之，达于金石<a id="ch3-101-back" href="text00307.html#ch3-101">
<sup>(3)</sup>
</a>
 ，而况于人乎？（见《北堂书钞》卷一〇八）</p>
<p class="bold">【注释】</p>
<p class="fnote">
<a id="ch1-101" href="text00307.html#ch1-101-back">(1)</a>
 武：勇猛，壮烈。</p>
<p class="fnote">
<a id="ch2-101" href="text00307.html#ch2-101-back">(2)</a>
 意：情意，感情。</p>
<p class="fnote">
<a id="ch3-101" href="text00307.html#ch3-101-back">(3)</a>
 金石：指钟磬类打击乐器。</p>
<p class="bold">【译文】</p>
<p class="CN_Kindle_Kai">钟鼓之声，奋起时敲击它，声音就威猛壮烈；忧伤时敲击它，声音就悲凄哀苦；喜悦时敲击它，声音就和乐欢快。人的情感变化，钟鼓之声也随之变化。诚挚的情感可打动金石，又何况人呢？</p>
</body>
</html>
